硅谷为何需要信仰才能让人工智能蓬勃发展

技术为何只有拥抱道德使命才能繁荣——格伦·韦尔

硅谷需要信仰才能让人工智能蓬勃发展。教皇利奥十四世刚刚在天主教会首部专门论述数字技术的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壮丽的人性）》中论述了人工智能时代，该文本在信仰与工程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这可能是社会妥善治理人工智能的最有力机会。

硅谷的世俗批评者抗议称，这位教宗浪费了一个让人类在人工超级智能面前保持谦卑的机会。然而，正如格伦·韦尔所指出的，这份通谕包含着远更具建设性的内容：无论从原则还是从实用角度，都主张弥合神圣与世俗之间的鸿沟。

不可预测性，而非监管，才是人工智能的最大风险

科技界的一些人士对这份通谕中保护性、立规矩的本能不以为然。韦尔表示，这种反应忽视了它所创造的更大机遇。

当前人工智能行业面临的最严峻危险不是监管，而是不可预测性：在不同政府和法律体系之间急剧摇摆的规则。绵延持久的精神传统发挥着稳定而持续强大的影响，为技术的扩张提供所需的根基。它们为必要的保障措施带来可预见性，并使其免受政治一时兴起的影响。

除此之外，与信仰群体的结盟不仅仅是短暂的政治权宜之计。相反，韦尔将其视为从更广泛意义上引导和验证技术的路径——以一定程度的短期速度为代价，换取更广泛的普及，并防止毁灭性的公众反抗。

梵蒂冈的提议：以多元主义取代巴别塔

这正是利奥提出的交换：只要人工智能的创造者建立起保护多元信仰的屏障，而不是建造一座令其相形见绌的巴别塔，教会就可以欢迎甚至祝福人工智能。

这种做法将意味着，除其他事项外，设计线上产品以捍卫和加强而非冲击地方社群，并让工作变得更有尊严、更富创造力，而不是被淘汰。

值得注意的是，在Anthropic就致命自主武器和大规模监控与美国战争部对簿公堂时，提交法庭之友意见书支持该公司的一方中，包括信仰领袖联盟，其中就有韦尔共同领导的“信仰家庭科技网络”。

美国正在浪费的地缘政治优势

从地缘政治角度看，这一逻辑更加尖锐。必须在美国与中国技术体系之间作出选择的国家遍布非洲、中东、拉丁美洲以及南亚和东南亚，这些国家依然笃信宗教。它们毫无意愿让自己的后代皈依一种自动化的无神论。

中国已将其最精密的机器编织进对信仰的压制，从监控新疆的清真寺，到追踪未登记的教会。

宗教自由曾是冷战期间美国最有效的软实力工具之一。韦尔写道，在科技竞争中，这一工具几乎尚未被开发，却被一个将大多数人的信仰视为羞耻之源的行业白白浪费。

亚洲工程文化揭示了什么

日本、印度和新加坡：传统作为加速器

韦尔指出，这样的推理仍停留在理论层面；作为一名深耕科技界的政治经济学家，真正直接说服他的是与亚洲工程文化的接触。那种环境弥漫着一种认识，即创新是传统的守护者与表达——例如日本的机器猫哆啦A梦反映了传统的kami（精灵）——而不是传统的替代品。

这种模式贯穿亚洲现代化进程。日本在1868年至1912年的明治时代，以“和魂洋才”为旗号，实现了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快的工业化。新工厂会在神道神社接受祈福。正如本报曾报道，印度拥有蓬勃发展的信仰科技行业。新加坡既是全球最发达的国家之一，也是宗教信仰最多元、最虔诚的国家之一，其在公民结构中对信仰的承认比中东以外的几乎任何政府都更为充分。

唐凤与台湾的多元模式

韦尔说，他遇到过的最能干的技术专家是唐凤，她是台湾首任数字部长，也是全球首位公开的非二元性别内阁部长，教宗在通谕中多次引用了她在数字“多元”方面的努力。她的人生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充分地体现了一部圣书的教导：其行为以道家哲学的核心经典《道德经》为指引。

尽管如此，她监管着全球最先进的数字产品出口企业，这些企业的员工比周围社会更笃信宗教——这与美国电视剧《硅谷》中描绘的“隐藏身份”的基督徒形成鲜明对比。

因此，这些国家的公民对技术明显更加乐观，也就不足为奇了。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全球调查，约50%的美国人、45%的加拿大人和39%的英国人对人工智能“担忧多于兴奋”，相比之下，日本人中仅28%、印度人中仅19%、韩国人中仅16%持此看法。

韦尔认为，将变革植根于传统未必会拖累社会。相反，这往往能带来更快的速度，因为它能带动更多公民共同前进，并避开时而令西方陷入瘫痪的繁荣、萧条与报复循环。

硅谷自己的信仰——以及对宽容的呼吁

这一切并不要求硅谷改信。它只是要求承认其当下的身份。该行业围绕进步、围绕颠覆、围绕至上的个人选择以及围绕摆脱历史的明天的信条，本身就构成了一种信仰。而且，它与任何其他信仰一样，具有鲜明的文化特殊性。

这一时刻需要的不是推翻一种教条、扶立一个所谓更纯粹的继任者，而是相当于结束欧洲宗教冲突的《宽容敕令》的东西：承认没有任何单一信条垄断真理，并在如今塑造未来的机构中为其他选择留出空间。

这种转变将意味着更加开放的工程理念与环境：为庞大而被忽视的虔诚消费者群体打造产品，例如，允许来自这些群体的父母按自身标准引导AI模型。

E·格伦·韦尔是科技行业的经济学家、“信仰家庭科技网络”联合创始人，并与唐凤合著有《多元》（Plurality，20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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