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伯纳姆的沃灵顿：给英国下任领导人的启示

安迪·伯纳姆主要凭借担任大曼彻斯特市长期间的表现进入威斯敏斯特。正如他的口音所暗示的那样，伯纳姆先生并非曼彻斯特人。他在往西几英里、沃灵顿边缘长大，这座英格兰北部小镇截然不同，值得被更多人了解。

沃灵顿不如曼彻斯特光鲜，却更奇特

沃灵顿不是一个光鲜的地方。它没有摩天大楼，规模不大，约有21.5万居民。当地人就喜欢这样。

“他们不希望我们变得太大，成为一座城市，”工党执政的沃灵顿自治市议会领袖汉斯·蒙德里说。

沃灵顿镇足球俱乐部征战于英格兰足球第七级别联赛；其橄榄球联盟球队则出色得多。2015年，英国皇家艺术学会在文化设施排名中将该镇列为325个地方中的最后一名。愤怒的沃灵顿人指出，英国首家宜家家居店曾在这里开业——这个理由并不太有说服力。

尽管如此，它是成功的。人均GDP比英国平均水平高出三分之一，自2010年以来的增长也更快（见图表）。

该镇的繁荣得益于与伯纳姆先生所说的“曼彻斯特主义”不同的政策——那是一种表述含糊、强调国家发挥重大作用的左翼经济发展思路。沃灵顿是下任首相的另一种模式，也是一个警示。

选择私营建设和市场力量的新镇

与英格兰十多个其他城区一样，它是战后“新镇”。1968年，威斯敏斯特政府赋予其特殊的规划权，原以为它会像伦敦周边的新镇一样，建造住宅来安置因贫民窟清理计划而被挤出曼彻斯特的工人阶级。但几年之内，沃灵顿就执意走上了自己的道路。

中产阶级人群汇聚于此，被其靠近三条高速公路——M6、M56和M62——的区位所吸引。沃灵顿的规划者随之转向。他们没有像最初设想的那样兴建大型社会住房小区，而是接受由私营住宅开发商供应大部分住房。

他们排斥地下通道和高架桥——这些现代性象征曾备受米尔顿凯恩斯和斯蒂夫尼奇等其他新镇建筑师的推崇。

工程业、交通连接和亲商的市议会

在沃灵顿的领导层中，依然能看到顺应市场力量的本能。蒙德里先生认为，当旧产业衰落时，该镇能迅速转型；它曾是制线业重镇。几年前，它没有像通常那样把仓储园区开发商缴纳的资金用于打造更漂亮的公共空间，而是用来开通一条接送工人前往仓库的公交线路。

金色广场购物中心负责人伊恩·考克斯说，得益于通往利物浦和曼彻斯特的交通连接，这座小镇“离奇地容易逃离”。来自这两座城市的竞争加上网购，意味着人们需要一个理由才会前往市中心。他的解决办法是举办演出和活动。地方议会常常会阻碍这类举措，但考克斯先生说，与沃灵顿打交道很简单——更像一家公司，而非公共机构。

如今，工程业驱动着当地经济。位于沃灵顿东北边缘的伯奇伍德园区在二战期间曾生产炸弹，如今则汇聚了众多博士，其中许多人从事核能工作。

在美国公司Amentum，工程师们展示了一种可在下水道中穿行、寻找缺陷的设备。其他机器人则用于核储罐等更危险的环境。“我们有270个职位空缺，”Amentum北美以外能源与退役业务负责人洛伦·琼斯说。

债务、绿带与扩张：亲商过了头

遗憾的是，过去几年里，沃灵顿对商业过于热衷，反而伤及自身。2010年代，它掀起一轮投资热潮，买下伯奇伍德园区，投资一家挑战者银行，并向太阳能发电场投入巨资。

到2023年，沃灵顿的债务高达18亿英镑（当时约合22亿美元），对如此规模的小镇而言是个天文数字。在借贷成本低廉时，这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策略。但如今情况已不同。去年，位于科茨沃尔德赛伦塞斯特附近的一座太阳能发电场还发生了火灾。

当外部专家审查市议会的投资时，发现多数表现不佳。今年早些时候，沃灵顿向中央政府请求紧急援助，以避免破产。它已将向家庭征收的市政税上调7.5%，超过了地方政府通常在不举行公投情况下允许的涨幅。伯奇伍德园区和其他资产将被出售。

其他风险正在逼近。沃灵顿被绿带土地环绕，建设难度很大。它已从绿带中切下大块土地。但当地对扩张的容忍可能正在消减。独立议员、自称“眼中钉”的斯图尔特·曼恩认为，为新居民和企业建设的基础设施太少，沃灵顿与大曼彻斯特和默西塞德的区别正越来越小。

给伯纳姆的启示

未来几年，政治可能打断沃灵顿的好势头。第一个障碍是接替伯纳姆先生出任大曼彻斯特市长的竞选。如果右翼民粹政党英国改革党获胜，可能对该镇不利。该党全国领导层坚决反对名为“北部振兴铁路”的计划，而该计划将改善沃灵顿的铁路连接。

明年，该镇将与以乡村为主的柴郡组建联合管理局，效果如何尚难预料。2028年，当地选民将有机会因加税而惩罚市议会。

沃灵顿最有名的儿子可以从家乡的成功与困境中吸取教训。营造企业能够蓬勃发展的环境是明智之举。伯纳姆先生本应明白这一点：尽管大谈国家主义的“曼彻斯特主义”，曼彻斯特的成功部分正是因为自1990年代以来允许房地产开发商建造住宅高楼。但他需要盯紧债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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