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教育成本如何令美国各学区不堪重负

改革委员会一边发布提案，一边恳请议员将其搁置，这实属罕见。但明尼苏达州特殊教育蓝丝带委员会正是如此。面对高达数十亿美元的预算缺口，议员们要求该委员会在特殊教育领域找出2.5亿美元的节支方案——而这一领域的支出预计将在2022年至2027年间增加近10亿美元。今年8月，委员会发布了中期提案，并以学生面临风险为由，一致投票建议州议会不要采纳其中任何一项。

全国性挤压：更多学生需要特殊教育

明尼苏达州的僵局折射出全国性的困境：残疾儿童教育获得广泛支持，但现行法律所要求的资金数额却高得惊人。在全国范围内，学生总入学人数正在下降，特殊教育学生人数却在增加。2014年至2023年间，特殊教育学生增加了140万，占全部学生的比例从11.6%升至14.7%。

在印第安纳、马萨诸塞、明尼苏达、宾夕法尼亚和怀俄明等少数几个州，这一比例达到约五分之一。随着账单不断攀升，各州面临棘手的抉择：由谁承担费用、项目效果如何，以及为了付账必须削减哪些开支。

联邦政府许下、却从未出资兑现的承诺

半个世纪前，美国超过半数的残疾儿童被认为未能获得充分的教育。作为回应，国会在1975年通过了一项法律，后来演变为《残疾人教育法》（IDEA），它是共同确保残疾儿童获得“免费适当的公共教育”的一系列法律之一。

每名符合条件的孩子都会获得一份个别化教育计划（IEP），详细列明学区必须提供的服务。这些服务范围广泛，从偶尔进行的言语治疗，到配备专属课堂助教，或进入专门学校就读，每年可能让学区花费数十万美元。

国会立法者最初期望联邦政府承担大部分费用。IDEA授权——但并未强制——联邦政府为每名残疾儿童承担全国生均支出的至多40%。实际上，2005年至2021年间，联邦对IDEA的资助按实际价值计算下降了12%（见图表），平均仅占总经费的15.5%。其余部分只能由各州和地方学区自行筹措。

教育智库贝尔韦瑟的一份报告测算，2020年学区平均承担了其特殊教育账单的近三分之二。学区通常依靠地方房产税为学校提供资金，而增税很难不引发反弹。各州通常依靠销售税和所得税等广泛税源为学校提供资金，但几乎所有州都面临难以满足的预算平衡要求。

特殊教育入学人数为何持续上升

最大的压力来自特殊教育入学人数的增长。根据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研究机构“重塑公共教育中心”的数据，1976年至2023年间，全美特殊教育入学人数增长逾一倍，达到730万（见图表）。

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以往被忽视的残障如今得到更广泛的承认。自闭症在1991年被列为联邦残疾类别，当时患自闭症的学生略少于5,000人，到2023年已增至略低于100万人。1997年新增的“发育迟缓”类别，当年约有1,900名学生，2023年扩大到约30万名。相关病症的定义有所扩大；识别能力提高以及有意更早评估儿童，很可能也起了作用。

学区为何无法简单地削减成本

随着需求增长，学区只能用一般预算填补缺口。贝尔韦瑟利用2020年数据考察近6,000个学区后发现，特殊教育实际支出与指定用于该用途的州及联邦资金之间存在241亿美元缺口。

由于这些服务是法律规定的，节约并不容易。学校不能随意削减IEP。乔治城大学研究员玛吉·奇科·劳尔特说，学区宁可“超支和过度承诺”，也不愿冒险违规或招致诉讼。某些州实行所谓的“维持不削减”（hold-harmless）条款，即使入学人数变化本应降低特殊教育拨款，学区也能免受任何削减。

联邦援助希望渺茫，各州自行寻找对策

各州正在尝试各种补救办法。明尼苏达州的委员会提出废除该州的“维持不削减”条款，并敦促研究能否控制与IEP纠纷相关的诉讼费用。2025年，康涅狄格州议员通过一项措施，监管私立特殊教育机构的收费。同年，得克萨斯州重新设计拨款公式，使其与儿童需求的严重程度更紧密地挂钩，以帮助学区填补17亿美元缺口。

另一条途径是向华盛顿争取更多资金。明尼苏达州州众议员谢丽尔·尤阿基姆说，两党议员都“认同联邦政府需要为特殊教育多掏一些钱”。然而特朗普政府似乎不太可能照办。它已拆解教育部，并将特殊教育服务的监管权移交给卫生与公众服务部。

尽管如此，民选官员仍不愿显得是在拒绝帮助残疾儿童。就连教育部长琳达·麦克马洪也将IDEA称为“一代人的成就”，并提出将其预算增加4.39亿美元——相对于全国需求而言，这只是一个小数目。在明尼苏达州，这个话题如此敏感，以至于推迟行动或许会成为蓝丝带委员会最容易获采纳的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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