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20亿美元的量子豪赌：必须避免的错误

特朗普政府已在多个行业推行从贷款到股权投资的产业投资政策。其中大多数聚焦于锂矿和稀土加工等成熟行业。但上个月，美国商务部宣布投资，以塑造一个如今几乎尚不存在的行业：量子计算。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随后在6月22日签署两项行政命令，要求对该行业采取“协调一致、全政府参与的方式，以加快部署和商业化”。

对一个几乎尚不存在的行业下注20亿美元

美国政府正向九家量子计算公司投资20亿美元，并将获得股权作为回报。量子计算机利用量子物理学，以远超最先进传统计算机的速度执行高度复杂的计算。

尽管这类计算机并不适用于所有领域，但对于分子建模和算法加密等棘手难题却至关重要。规模扩大后，它们将大大加速新药研发、新材料发明——并突破对手最坚固的网络防御。

量子计算仍处于早期阶段，但进展迅速。五角大楼研发机构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一直通过“量子基准计划”评估私营企业的能力。该计划负责人最近预测，到2033年，至少会有一家公司拥有可运行的大规模量子计算机。曾负责IBM量子计划的达里奥·吉尔预计，到2028年将出现具有科学实用价值的量子计算机。

为何供应链规划刻不容缓

世界因此必须开始为此谋划。中国正急于锁定供应链节点，以求率先实现规模化。在许多关键技术领域，美国面对的是根深蒂固且集中在亚洲的供应链。

中国主导着电池和无人机的制造。台湾在芯片制造方面大幅领先。

美国政府在应对供应链集中问题上发挥着关键作用，尤其是在中国利用其地位作为政治筹码之时。中国已多次将供应链咽喉要道武器化，最突出的是对关键矿产和磁体实施的一系列限制。

然而，过去几年重塑供应链的努力表明，这项工作多么艰难且代价高昂。尽管政府已向芯片和稀土投入数十亿美元，这些行业仍需数年才能实现多元化。

商务部做对了什么

商务部将目光转向量子计算，正试图避免美国在其他行业犯过的错误。长期以来，政府一直通过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等计划投资具有国家安全意义的先进技术。新的做法在于，这次是规模化投入，并明确以避免未来的供应链依赖为目标。

商务部进行多元化投资的做法也值得肯定。专家们对哪种量子计算架构最终胜出意见不一。因此，新资金没有押注单一路线，而是支持多种路线。支持九家技术路线不同的公司，将在不削弱竞争的情况下加快发展。

最后，这些投资认识到，不仅需要设计，还需要制造。在人工智能领域，美国几乎完全依赖台湾台积电生产几乎所有科技公司所需的先进芯片。随着量子计算兴起，必须避免类似的依赖。正因如此，特朗普政府的投资中包括近14亿美元，用于发展美国量子芯片代工厂。

更广泛的产业政策在何处缺乏连贯性

到目前为止，进展不错。但现实是，特朗普政府在新兴技术领域的投资放在一起看，缺乏连贯性。它在量子领域的做法可能是正确的，但这与其他领域投资背后的不明确形成对比——尤其是围绕可能投资领先人工智能企业所发出的矛盾信号。

本届政府以及之前的乔·拜登政府都接受了产业政策，但缺乏限制性原则。没有这些原则，此类努力可能流于零散、过度，或受政治和个人利益而非国家需求驱动。

政府投资的三项原则

其中一项原则是，重大干预应有明确的国家安全需求或市场无法独自解决的严重经济脆弱性作为依据。鉴于量子技术对网络安全的影响，这一考验在此轻松通过。

第二项原则是，政府通常不应在能直接购买的领域投资。它不需要拥有家具厂来布置办公室，也不需要拥有油田来为战斗机供油。但有些资产无法在公开市场上可靠购得；稀有矿产来源和战略位置的港口就那么多。还有一些领域太过年轻——比如量子计算——可购买的产品尚不存在。

据报道，美国政府正考虑将无人机公司作为下一批投资对象。然而，无人机已是成熟产品，尽管美国生产已落后于中国。入股无人机制造商，需要说明为何这一策略比承诺购买更多美国或盟国制造的无人机效果更好。

第三，任何政府都应与投资保持距离。即使在需要风险资本的地方，也值得追问直接持股是否是合适的工具。特朗普政府称，如果受资助企业表现出色，纳税人应从中受益，这可以理解。但这也可以通过认股权证等工具实现，以避免棘手的纠葛以及政治干预的观感或现实。

特朗普政府具有前瞻性的投资值得肯定，有助于保护量子产业免受困扰其他行业的供应链风险。但当它谋求入股美国领先科技行业时，需要制定并遵守原则，明确政府行动在何处至关重要、在何处并非必要。

约书亚·佐弗于2023年至2024年担任总统经济政策特别助理。克里斯·米勒是《芯片战争：世界最关键技术的争夺战》一书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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