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夏季攻势在顿巴斯拖垮乌克兰

对于抵达乌克兰东部前线那片如月球表面般弹坑密布之地的人来说，生命往往很短暂。“老兵们不敢去认识新来的人，”曾在顿涅茨克州波克罗夫斯克以南第59旅服役的士兵“阿尔乔姆”说。“你的命运在最初几个小时就决定了。五分钟、十分钟，真的就这么点时间。”

阿尔乔姆回忆说，在一个前沿掩体里看到“大概200个写着姓氏的被遗弃的装备背包”。抵达阵地只是故事的一半。一旦进入构成前线的那些硬土坑道，士兵们就必须面对一些人所说的 维涅格雷特，一种红菜沙拉：金属、垃圾、树枝、鲜血和人体遗骸混合成的恶臭混合物。“阵地根本守不住，倒下的人太多了，也没人去收尸。”

顿巴斯三个月的拉锯式推进

与乌克兰去年大张旗鼓的反攻不同，俄罗斯的夏季攻势从未对外宣布。其最激烈的阶段已在顿巴斯地区和哈尔科夫州持续了三个月。

受武器和兵员短缺困扰，乌克兰自2月从阿夫迪夫卡撤退以来不断丢失阵地：这里丢一个村庄，那里一次轮换失误。如今每天最多后撤1公里，整条前线的战斗都在加剧。

7月30日，总统泽连斯基表示，战前拥有6万人口的波克罗夫斯克已成为俄罗斯的主要目标。

代价高昂的零敲碎打式推进

俄罗斯的推进零敲碎打，代价高昂。照这个速度，要完成其长期宣称的目标——夺取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两州，还需要数年时间，如果真能做到的话。

俄军每天死伤数百人，是乌军的五到十倍。其装甲车辆正被无人机系统性摧毁。俄军已将全部力量投入顿巴斯，在其他方向留下破绽——这似乎促使乌克兰在8月6日突袭俄罗斯库尔斯克州纵深至少10公里，俄方至今难以将其击退。

为何密集步兵、滑翔炸弹和无人机战术奏效

但俄罗斯的战术正在奏效。一波接一波的士兵被投入乌军炮火之下，靠绝对的数量优势突防。滑翔炸弹和4比1的炮弹优势摧毁阵地，无人机则威胁补给线。

“他们沿着整条前线攻击我们的薄弱环节，”第59旅军官谢尔盖·齐霍茨基说。俄军似乎专门挑士气低落或指挥矛盾的部队下手，利用虚假信息和火力进一步削弱它们。

第59旅的旅长此前因被公开指责指挥轻率，该旅也因此成为俄军的重点目标。齐霍茨基认为这种批评并不公正。“现在指挥官们不得不在艰难和极其艰难之间做选择。”

炮弹短缺、动员失败与士气

波克罗夫斯克的一名安全部门消息人士将局势恶化的很大一部分归咎于美国国会今年“灾难性”的武器援助拖延。但最紧迫的问题是乌克兰动员计划的失败。俄罗斯兵力更多。他说，乌军士气也随之下降，不过不同旅之间差异很大。

三年的消耗战足以拖垮最精锐的部队。第24旅一名指挥官表示，该旅刚从前线最激烈的两个地段之一纽约镇调到恰西夫亚尔，如今各营在阵地上的兵力仅剩20人，还不到一个排。他要求匿名，以充分表达自己的痛苦。

“叫我瑟尔斯基吧，”他调侃道，语气中透着对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司令亚历山大·瑟尔斯基的愤怒。他说，他的旅大多使用如今已很稀缺的苏制武器，8门炮每天只配给2到6发炮弹。该旅每个作战日约有15人伤亡。“这简直是疯了。我们是靠炊事员、电工和修理工在打仗。”

危机指挥官与克拉斯诺霍里夫卡的稳定局势

近期的失利促使高级指挥官派出危机指挥官救火，并取得了一定成效。其中包括帕夫洛·费多先科上校，他曾两次在保卫哈尔科夫抵御俄军进攻中发挥关键作用，最近一次是在今年5月。

他出现在关键地段克拉斯诺霍里夫卡后，当地局势随之稳定。乌克兰目前已阻止俄军进一步推进，仍控制着该镇约10%的区域。

“之前的指挥很薄弱，”他在前线附近接受简短采访时说。“我给每个单位下达了更明确的指令，包括任务、预备队位置、敌军位置，以及俄军无人机活动区域。”

费多先科上校坚称，在稳住局势之后，必须对俄军防线发起反推。

波克罗夫斯克等待未知的命运

与顿巴斯的许多城镇一样，波克罗夫斯克在等待。其向东通往康斯坦丁尼夫卡的补给线已进入俄军无人机打击范围，弹道导弹每天都构成威胁。

在2月附近的阿夫迪夫卡失守之前，这里两居室公寓售价为2.5万美元，如今只剩7000到1万美元。波克罗夫斯克市中心还保留着一丝平民生活的幻影，但每个人的眉头都刻着忧伤。

安全部门的消息人士预测，这里的生活将在几个月内彻底改变。“他们会推进到某些位置，”他说，“然后俄罗斯的炮火和FPV无人机就会落下来。”

继续打还是谈判

俄罗斯旷日持久的攻势让乌克兰面临诸多抉择：人民、政客和士兵都在发问。阿尔乔姆做出了一个戏剧性的决定。他以到最近的城镇取包裹为借口逃离了部队。“如果我当时没这么做，现在就不可能跟你说话了，”他说。

但即便是他也认为，乌克兰必须继续战斗，而不是寻求和平，只是希望换一位比瑟尔斯基将军更出色的领导者。“作为指挥官，我能看到谈判的必要性，”费多先科上校说。“但作为一名战士、一名爱国者、一名乌克兰人，我坚决反对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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