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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马斯金的肖像
插图:丹·威廉姆斯
要点

  • 2024年,85%的议席在未获多数票的情况下产生,工党仅凭34%的得票率执政,近60%的选民最终得到的议员并非自己投票支持的人。
  • 比例代表制将使英国改革党获得93席而非5席,绿党获得44席而非4席,同时将终结对选民直接负责的地方议员制度。
  • 多数决制保留单议席选区,选出在两两对决中击败所有对手的候选人;在该制度下,2024年不会有任何改革党候选人当选。

英国政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分裂、对立,令人疏离。在2024年大选中,创纪录的三分之一选民没有支持工党、保守党或自由民主党这三大主要政党中的任何一个。

许多人被更为极端的政纲所吸引;英国改革党获得14%的选票,创下极右翼政党的新高。近60%的选民最终得到的议员并非自己投票支持的人,他们表示,该议员并不认同自己的政治观点。而工党仅以34%的得票率,正在试图治理这个国家。

英国的简单多数制难辞其咎

许多人将原因归咎于英国长期的经济衰退、糟糕的领导力和社交媒体。但该国的简单多数投票制度同样难辞其咎。

在该制度下,大选中每个选区的选民只能选择一名候选人,得票最多者即获胜——即使远未达到多数。事实上,在2024年的选举中,高达85%的议席都是在未获多数票的情况下产生的,令人震惊。

为什么比例代表制会让情况更糟

转向比例代表制(PR)可以纠正这种失衡的结果,这也是比例代表制常被视为可能改革方案的原因。在其最简单的形式下,选区将被废除,选民投票选择政党而非候选人。政党在议会中所占席位数与其在全国获得的选票数成正比。如果工党获得34%的支持率,就将获得34%的席位。

但比例代表制将与英国人沿用了几个世纪的制度彻底决裂。选民将不再拥有对自己直接负责的地方议员。而比例代表制还会加剧分裂和极化。

例如,根据2024年的投票情况——这可能还低估了比例代表制的影响——改革党在上次选举中只赢得5个席位,而在比例代表制下将获得93席,这将极大地增强极右翼在议会层面的力量。而在政治光谱的另一端,绿党在比例代表制下将在下议院获得44个席位,而非区区4席。

比例代表制

  • 废除选区;选民投票选择政党。
  • 席位与全国得票率相匹配。
  • 没有直接负责的地方议员;可能加剧分裂。
多数决制

  • 保留单议席选区;选民对候选人排序投票。
  • 获胜者在两两对决中击败所有对手。
  • 选出选区的多数派选择,抵制极端势力。

多数决制意味着什么

多数决制
这一投票制度保留英国传统的单议席选区。选民按偏好顺序对所在选区的候选人进行排序,可排全部或部分候选人。获胜者是根据排序能在两两对决中击败每一个对手的候选人。

举个简单的例子:十个朋友要选择一家晚餐餐馆。四位肉食者都最喜欢牛排馆,其次是沙拉吧,最后是豆腐店。三位素食者的排序是沙拉吧>豆腐店>牛排馆,另外三位的排序是豆腐店>沙拉吧>牛排馆。

在简单多数制下,肉食者获胜;牛排馆以40%的得票率排第一。但在多数决制下获胜的是沙拉吧,这是一个更民主的选择:60%的人更喜欢它而不是牛排馆,70%的人将其排在豆腐店之前。

多数决制将如何改变伯恩利

要理解多数决制在政治上为何如此有吸引力,可以看看伯恩利选区,其2024年选举结果按政治立场从左到右排列为:绿党3.8%,工党31.7%,自由民主党23.1%,保守党20.3%,英国改革党19.5%。

政党,从左到右 2024年得票率
绿党 3.8%
工党 31.7%
自由民主党 23.1%
保守党 20.3%
英国改革党 19.5%

工党候选人在简单多数制下获胜,因为31.7%是所有得票率中最高的。但他并非代表该选区的合适人选——绝大多数选民,即自由民主党、保守党和改革党的选民合计占选民总数的62.9%,政治立场都在他之右,可以理解的是,如果没有一位更保守的议员,他们会感到不满。

多数决制纠正了这种偏差,选出自由民主党候选人:上述多数选民都会将其排在工党或绿党候选人之前,而绿党、工党和自由民主党的选民——占多数的58.6%——会将其排在任何偏右候选人之前。

我的假设是,选民更喜欢政治立场与自己更接近的候选人,而非更远的候选人——来自美国实行排序投票州的数据显示,绝大多数选民都符合这一假设。因此,正如多数决制所要求的,自由民主党候选人在两两比较中击败了所有其他候选人。

对抗极化的制衡力量

多数决制也是对抗极化的制衡力量,南巴斯尔登和东瑟罗克选区2024年的选举结果就说明了这一点,按政治立场从左到右依次为:绿党4.3%,工党30.5%,自由民主党2.7%,保守党25.7%,英国改革党30.8%。

政党,从左到右 2024年得票率
绿党 4.3%
工党 30.5%
自由民主党 2.7%
保守党 25.7%
英国改革党 30.8%

可以看到,尽管改革党候选人以微弱优势赢得该席位,但他对大多数选民来说显然过于极端,其中58.9%的选民选择了主流政党。多数决制将通过选出保守党候选人来纠正这种错位:保守党和改革党的选民合在一起构成多数,他们更支持他而非其左翼的任何候选人,而所有主流政党的支持者都更支持他而非改革党候选人。

事实上,在2024年大选中,在多数决制下不会有任何改革党候选人当选。与南巴斯尔登和东瑟罗克的情况一样,他们对各自选民而言都过于偏右。

多数支持并不意味着软弱的领导

根据多数人应当获胜的民主原则,人们很难主张用多数决制以外的任何制度来选举选区议员。即便如此,人们可能会担心,要在与每个对手的较量中都获得多数支持,可能会迫使政客做出妥协,导致领导平庸软弱。

历史令人安心。例如,美国总统富兰克林·D·罗斯福和英国首相克莱门特·艾德礼分别在1936年和1945年赢得了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多数支持。然而,他们都是激进派,推出了大量公共支出和国有化项目,以提振各自的国家。

如果有志担任公职者能有说服力地向公众传达自己的愿景,大胆的施政纲领与多数决制完全一致。罗斯福和艾德礼证明了这一点可以做到,而民主对今天的领导人要求也不应更低。

埃里克·马斯金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现为哈佛大学教授,也是剑桥大学三所学院的名誉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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