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在杰克逊霍尔转鹰：债务与AI为美联储前路蒙上阴影

多头、空头、鸽派、鹰派：宏观世界的各色动物，在怀俄明州杰克逊霍尔周边的群山、草甸和牧牛乡间四处游荡。8月27日至29日，在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一年一度的央行官员聚会上，本专栏作家瞥见了一头黑熊，还学会了套牛的入门技巧——套公牛，显然取决于判断何时出手。镇上人谈论的焦点是一只鹰：凯文·沃什。

沃什鹰派转向在开局不稳后赢得喘息空间

相对新任的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在经历尴尬的开篇后前往大提顿。投资者曾对他隐晦且时而前后不一的简报感到困惑。人们一直怀疑他是否有胆量对抗唐纳德·特朗普。

会议召开前七天，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曾干预美国债券市场，这一幕带有中期选举前操弄的气息。尽管进行了干预，收益率仍持续攀升。

对沃什而言幸运的是，预期不高有个好处：更容易被超越。以此衡量，这只鹰飞了起来。沃什刚重申自己不愿为市场叙述政策，随后却恰恰这么做了。他评估了通胀（令人担忧）和失业（没那么令人担忧）：这正是他曾否定的那种“反应函数”，而且是鹰派版本。

他强调美联储青睐的通胀指标，而非古怪的替代指标。老手们看出了长期任职幕僚的手笔。强硬言论部分奏效。当天交易员上调了加息概率，但令人鼓舞的是，长期收益率没有进一步攀升。即便如此，严厉措辞也有局限：接下来一周收益率继续上行。

市场为9月行动定价，可信度争论挥之不去

沃什现在是否把自己逼入墙角？杰克逊霍尔的与会者意见分裂。一派认为，在给出如此坚决的指引后，他必须加息。否则，对其可信度和政治自主性的怀疑将会加剧。

另一派则指出，即便是沃什执掌之前的美联储，在距离选举如此之近时也会对戏剧性行动犹豫不决。此外，9月而非12月收紧政策，宏观经济意义微乎其微。市场目前认为9月加息的概率略高于五成。

沃什争取到的任何回旋余地，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回归央行基本原则。不过，会议的正式议程着眼未来：“金融创新：对支付与政策的影响”。

债务、债券与财政压力主导议程

发言者权衡稳定币和代币化存款能否改变市场基础设施。斯坦福大学的达雷尔·达菲认为，可编程货币可能改善复杂多阶段交易的协调。它或许还能便利跨境支付。哈佛商学院的杜文心回应称，正统金融科技也能实现同样结果，而且往往更简单、成本更低。

同样来自哈佛的肯尼思·罗格夫，把稳定币——即便对央行官员来说也枯燥的话题——搁在一旁，转而大谈债券收益率和债务，捕捉到了普遍情绪。左翼代表人物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最近将2020年代初的“觉醒1.0”社会正义浪潮称为“疯狂”，罗格夫附和这一说法，谴责“宏观觉醒1.0”：那个时期声称借贷成本将保持低位，从而为更重的公共借贷开脱。

他还抨击昔日对手：“我希望自己对任何事情的确定程度，能像保罗·克鲁格曼对所有事情的确定程度一样。”

如今借贷成本已经上升，而公共债务处于纪录高位：这是一个严峻的组合，对货币政策制定者尤其如此。一个危险是主权债券不再发挥避风港作用。康奈尔大学的埃斯瓦尔·普拉萨德在一篇论文中指出，投资者曾为安全而牺牲的“便利收益”已经消失。尽管如此，他的研究结论是，美元仍保持强势，而债券市场创新等货币新事物——比如稳定币——可能强化这种主导地位。

稳定币驱动的买盘对美国资产的任何提振，都会被沉重债务的第二个危险所掩盖：债务诱使民选领导人干预央行。罗格夫以另一位左翼标志人物伊丽莎白·沃伦为例说明这种担忧（她那些更激进的顾问“让她看起来像罗纳德·里根”）。然而挑战更为深层。背负巨额负债时，迫使央行为国家融资变得越来越有诱惑力。未言明的是，如今更尖锐的危险——正如贝森特的行动所示——来自沃伦女士的政治对手，而非她的盟友。

AI作为“宏观觉醒2.0”，构成对稳定的近期威胁

如果“宏观觉醒1.0”已经死亡，那么“宏观觉醒2.0”呢？罗格夫提出，那可能是相信人工智能能治愈经济顽疾。沃什在竞选美联储主席时听起来对AI充满热情；在怀俄明演讲时，热情明显减退。他对AI的评论大多以开放性问题形式出现，并暗示该技术的近期影响很可能通过助推数据中心支出而具有通胀性。

AI也带来更近期的危险。普林斯顿大学的马库斯·布伦纳迈尔公布研究称，复杂AI可能很快冲击市场，威胁金融稳定。他坚持认为，算法交易者享有“不对称理解”：它们完全理解人类，自身却完全不透明。

布伦纳迈尔从这个前提出发提出大胆建议：为人类保留交易场所，禁止AI进入；央行随机行动，使AI无法通过预测获得优势。这些想法引发分歧。芝加哥大学的拉古拉姆·拉詹指出，市场早已充斥着受矛盾且往往隐藏动机驱动的人类；AI实际上可能帮助人们解读AI。而市场本身已经有些像外星超级智能。

通往第50届杰克逊霍尔会议的险峻之路

明年将是杰克逊霍尔研讨会的第50届。熊和鹰仍将出没于大提顿。许多熟悉的人类参与者也会回归：央行界人员更替并不快。财政压力和AI危险将持续存在，而且可能加深。

如果沃什能维持他作为正统央行官员的新形象，他至少可能拥有更大权威，在群山之中开辟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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