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赞助退潮，英国博物馆为何纷纷争取亿万富翁赞助人

在大英博物馆的贝叶挂毯展上，标题上方署名的不是征服者威廉，而是资产管理公司WorldQuant的老板伊戈尔·图尔钦斯基。作为唯一列名的赞助商，他获得了这场重磅展览的“呈现方”冠名，据报道捐款达500万英镑（680万美元）。

在英国，个人赞助人如今正大受欢迎。他们的名字在博物馆和美术馆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欧洲大陆在高雅文化方面仍严重依赖国家资助，而英国正逐步向以私人支持创作者和策展人的美国模式靠拢。

公共拨款实际收紧

赞助人的兴起部分是对公共预算紧缩的回应。泰特美术馆集团在2009-10年度获得5600万英镑拨款，在2024-25年度获得5400万英镑——实际下降约三分之一。英国政府正敦促博物馆效仿美国同行，培育一种“捐赠文化”。博物馆，尤其是免费开放的博物馆，不得不加大筹款力度。

企业赞助带来新的风险

个人捐赠人也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企业赞助撤离后留下的空白。慈善机构Arts and Business的研究显示，自2007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英国企业对文化的赞助连续四年下滑。

随着反企业抗议愈发大胆，赞助给捐赠方和受赠方带来负面 publicity 的风险越来越大。石油公司BP曾是英国文化事业的重要赞助商。但博物馆和美术馆因向公众开放，成为活动人士眼中的软目标，他们曾向泰特美术馆入口泼洒焦油并撒上羽毛（使用的是无毒焦油替代品），还曾在大英博物馆张贴恶搞展品，讽刺在巨石阵下钻探石油的计划。

私人赞助人正在填补空白

所有这些都让私人赞助人更具吸引力。大型机构已聘请专人来争取他们。在2024-25年度，英国15家国立博物馆通过筹款筹得12亿英镑——是2023-24年度筹款额的三倍。大多数博物馆也对捐赠人进行更严格的审查。国家美术馆设有专门委员会，审查与捐赠相关的“伦理和声誉问题”。

赞助人享有各种好处。他们的捐赠有时可以获得税收减免。与声望显赫的博物馆联系在一起能带来地位，而这正是一些富人显然渴望的。还有许多捐赠人只是热爱艺术，乐于出资支持。

艺术律师克拉丽莎·列维表示，许多人热衷于支持自己珍视的特定事业。图尔钦斯基先生曾表示，贝叶挂毯中的“对称与比例”契合他的量化思维。不过，促使他支持这次展览的，是他对教育重要性的信念，这源于他儿时从苏联时期的白俄罗斯移居美国的亲身经历。他的捐款将用于为学校提供学习材料，并希望“让年轻人近距离接触这件非凡文物，将产生持久的影响”。

捐赠人想要什么——博物馆面临什么风险

依赖慈善家也可能有弊端。作为普通人，他们可能善变或专横。国家美术馆表示，除其他用途外，它依靠私人支持来资助“多个高级策展职位”。强势的亿万富翁捐赠人可能会撤回对自己不喜欢的策展人的支持，或试图叫停自己不赞成的展览。

艺术史上充满了专横的赞助人。米开朗琪罗就不得不应对这样一位赞助人——他身为教皇，自认为不会犯错，令人颇为恼火。但富有个人的最大优势在于，与政府不同，可供选择的富人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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