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南·桑托斯：想同时成为米莱与布克尔的巴西局外人

编者按（8月31日）：本文发表后不久，身兼巴西选举法院职务的最高法院大法官若泽·安东尼奥·迪亚斯·托夫利暂停了雷南·桑托斯的候选人资格。托夫利法官称，桑托斯竞选团队未正确登记其社交媒体账号。桑托斯团队表示将提出上诉。

与米莱的相似之处：信奉自由市场的局外人与他的摇滚乐队

桑托斯的崛起与哈维尔·米莱——阿根廷的强硬派总统——有相似之处。与米莱一样，他痴迷于自由市场经济学。2014年，他创立了政治团体自由巴西运动（葡萄牙语缩写MBL），主张在一个有着大政府悠久传统的国家推行最小化国家。与米莱一样，桑托斯将教条主义与摇滚乐结合在一起，担任一支赞美竞争与低税收美德的乐队的主唱。（桑托斯自称是更出色的音乐家。他的助手则说，两位政客的乐队“一样糟糕”。）

与米莱一样，桑托斯也是政治局外人。他的知名度来自于组织反对左翼前总统迪尔玛·罗塞夫政府的大规模抗议，罗塞夫于2016年被敌对的国会弹劾。直到2025年，MBL才以“使命党”（Missão）之名注册为政党。目前该党仅有1名在任国会议员金·卡塔吉里。除了桑托斯竞选总统外，该党还将在10月的巴西大选中派出57名国会议员候选人。

走进使命党：初创文化与文化战争

走进使命党的办公室，你会发现这是一个既聚焦政治权力、也聚焦文化革命的项目。入口处散放着该运动的杂志《Valete杂志》（Revista Valete），杂志曾刊载埃隆·马斯克的专题，并对酷儿女性主义哲学家朱迪斯·巴特勒提出批判。这里的氛围更像初创公司而非政党总部。程序员们在巨大的黑色屏幕后飞快地敲着代码，走廊尽头则是一间用于拍摄短视频的工作室，这些视频将被推送给该运动400万以男性为主的线上追随者。

桑托斯说，对媒体的重视是对“觉醒主义”的回应。他解释说，取消文化的兴起“需要经典自由主义无法提供的回应”。他说，像他这样的许多千禧一代，曾从支持同性婚姻和毒品合法化，变成了“因为不想使用某些代词就被贴上法西斯标签……或被要求接受孩子可以改变性别”。

但文化战“并非我们的核心身份”。桑托斯让MBL与唐纳德·特朗普的MAGA运动保持距离。经济仍是其最重要的事业。他说，推动该运动进行新思考的是受美国自由意志主义者影响的“一种幼稚形式的经济自由主义的失败”。“认为只要让国家退出所有领域、把一切私有化，问题就会自行解决，这是天真的。国家必须在许多领域发挥作用，尤其是在巴西这样贫富差距巨大的国家。”该党现在认为，像巴西国家石油公司（Petrobras）这样的企业不应被私有化，但应减少政府的影响力。负责该党经济提案的卡塔吉里称之为“务实的、非教条的自由主义”。

《黄皮书》：让巴西在30年内成为大国的计划

桑托斯希望通过深刻的结构性改革，在30年内将巴西打造成大国。这一转型在该党的《黄皮书》中勾勒出来，这是一份长达350页的宣言，借鉴了世界各地成功的公共政策经验供巴西参考。卡塔吉里曾前往丹麦研究其专利法，并前往日本学习其地方政府评估体系。德国的学徒制、中国的基础设施投入以及美国对人工智能监管的轻触式做法都在书中有所体现。“我们肯定不想要欧盟模式，它更痴迷于控制和监管，而不是发展自己的人工智能，”卡塔吉里说。

结果是一份为巴西量身定制、充满新点子的政策纲领。使命党提议将患者医疗记录数字化，并利用人工智能改善分诊、减少公立医院的排队。一项新法律将为地方政客在教育、医疗和污水处理覆盖率方面设定绩效目标。达标的官员将有资格获得更多联邦预算资金；持续表现不佳者将面临暂时禁止担任公职的威胁。人工智能还将被用于提出裁减公职岗位的建议。“人工智能在提升行政效率方面的作用没有上限，”卡塔吉里热情地表示。

破解巴西的预算紧箍咒

桑托斯直言不讳地谈到削减开支的必要性。巴西联邦预算的90%以上被强制性支出占用，尤其是养老金。由于许多养老金和多项福利与最低工资挂钩，而最低工资又随通胀和GDP增长自动上调，这一比重还在无情攀升。预计到2029年，可自由支配支出将仅占预算的0.1%，难以为继。使命党提议将养老金和福利与最低工资脱钩，并将教育和医疗支出与通胀而非快速增长的财政收入挂钩。随后将削减公务员过高的薪资并进行养老金改革。卡塔吉里希望，这一切将为促进增长的基础设施投资腾出空间，他希望将此类投资翻倍至GDP的4%。

治安：“风格像布克尔，实质像米莱”

在治安问题上，民粹主义压倒了自由主义。桑托斯的口号之一是“抓捕，击毙”（“Prendeu, Matou”），指的是他认为警察应如何对待罪犯。他经常称赞萨尔瓦多的强人纳伊布·布克尔，后者通过关押全国2%的成年人口、践踏民主的方式降低了犯罪率。（桑托斯自称“风格像布克尔，实质像米莱”。）他承诺宣布紧急状态，并允许对帮派进行“血洗”。《黄皮书》推崇“敌人学说”，这是一种颇具争议的法律理论，认为某些罪犯不配享有公民权利。在实践中，这一理论很容易被一心打压政治对手的行政当局滥用。

民调、博索纳罗家族与被暂停的候选人资格

桑托斯的民调支持率一直在个位数徘徊，但他敢于提出大胆主张的意愿正为他赢得巴西右翼中一些知名支持者。许多人对弗拉维奥·博索纳罗的参选感到沮丧，弗拉维奥是因企图政变而正在服27年刑期的民粹主义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之子。“弗拉维奥极其弱势，”一位桑托斯的支持者说。“雷南博览群书、见多识广，能就许多不同话题侃侃而谈。弗拉维奥什么都不懂。”桑托斯抨击博索纳罗家族才智平庸且腐败。

桑托斯将难以赢得女性选民。他曾称赞“男性圈”（manosphere）博主。他最亲密的盟友之一阿图尔·多瓦尔曾与他于2022年一同前往乌克兰，多瓦尔曾称乌克兰女性难民“很容易得手，因为她们很穷”。在那次旅行中，多瓦尔吹嘘说桑托斯曾向他传授搭讪女性的技巧。“你得去普通的小镇……这些更穷的小镇最好。”

8月31日，身兼巴西选举法院职务的最高法院大法官若泽·安东尼奥·迪亚斯·托夫利以未能正确登记其政党社交媒体账号为由，暂停了桑托斯的候选人资格。一天后，在一片哗然之后，托夫利又收回了决定。但这一被许多专家认为过于极端的举动，反而提升了桑托斯反建制的声望。即使这次未能获胜，他也已为厌倦现状的右翼选民提供了博索纳罗主义（bolsonarismo）之外的另一种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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