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大规模驱逐正在削弱美国

首先，在移民问题上要给唐纳德·特朗普一些肯定。他承诺恢复边境秩序，他做到了。诚然，非常规越境放缓始于乔·拜登任内，他迟迟堵上了几乎任何人都能步行越境、申请庇护并进入劳动力市场的漏洞。特朗普的打压更为严厉。在拜登执政初期明显混乱的南部边境，如今已恢复平静。

特朗普如何守住边境

这一成功本可以成为构建理性移民政策的基础。选民希望感觉到谁能入境尽在掌控，这也是特朗普的边境墙让许多人安心的原因。一旦他们认为政府已掌控局面，就有了讨论出入境规则的政治空间。

有两个问题必须面对。政府应如何对待已经在美国土地上非法居留的人？未来美国又应欢迎谁到来？特朗普对第一个问题给出了残酷的答案，对第二个问题给出了自损式的答案。

残酷且不得人心的大规模驱逐

他曾承诺实施“我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驱逐行动”。他的一名执行者称想驱逐1亿人，约为美国非法移民人数的七倍。白宫夸口称正在围捕“最坏中的最坏”，尽管大多数被拘留者从未被定罪。

向明尼阿波利斯大规模部署训练不足、行为夸张且富有攻击性的移民执法人员，在被拍到杀害两名美国抗议者后引发政治反弹。自那以后，随着一名爱作秀的国土安全部部长被一位更有能力的人取代，抢占头条的冲突有所减少。

但驱逐机器并未放缓，只是变得更加低调。执法人员不再索降突袭楼房、在沃尔玛停车场抓人，而是与友好的警察合作，在机场拘留签证过期者。而特朗普剥夺了数十万海地人、阿富汗人及其他群体的临时类庇护身份，制造出一批新的可驱逐人群。

总体而言，驱逐行动不得人心。大多数美国人赞成驱逐罪犯，但不赞成拆散在美国辛勤生活数十年的家庭。然而，“MAGA”阵营中的一些人渴望一个多元化程度更低的美国。斯蒂芬·米勒等特朗普高级助手的言论距公开的种族主义仅一步之遥，大谈“传统美国人”，声称他们不知为何比新移民更美国，还鼓吹“再移民”——本土主义右翼用来指把异文化人群送回原籍的流行词。

签证限制将未来移民拒之门外

这种态度似乎也影响了允许谁入境的政策。特朗普任内接纳的唯一较大难民群体是白人南非人，他们所谓受迫害的主张牵强附会。本届政府已对75个非富裕国家的公民停发所有新的移民签证。

因此，如果一名美国人与一名尼日利亚人结婚，他们就无法在美国共同生活，这是对美国自由的限制，让人想起一段黑暗过往。上周一家法院裁定该政策违法；政府目前正在拖延，或许还在寻找变通办法。

为何劳动力和人才输送管道正在萎缩

特朗普正在改变美国的人口轨迹。2025年净移民为零。短期经济影响十分难看。自1月以来，劳动力已萎缩100万人。且不说处理、羁押和驱逐每人高达17000美元的成本；美国建筑商和酒吧正因缺工而举步维艰。

长期影响可能更具破坏性。尽管特朗普常说他支持合法移民，尤其是技术移民，但他的行动表明并非如此。他正在逐步堵塞聪明的外国人来美学习和工作的通道。据一项估计，2025年发放的学生签证比上一年减少了29%，新规让赴美留学吸引力进一步下降。

外国人必须在比平均水平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学业，然后在30天内找到工作，否则就得回国。与此同时，想要为高技能外籍员工申请H1-B签证的美国企业，每人需支付超过10万美元的申请费，还可能被拒。这不会提高本土IT从业者的工资，反而会让他们的雇主更难扩张。

“MAGA”阵营中的一些人认为，把外国人拒之门外能保护美国文化。恰恰相反，这种文化的本质是活力与创造力，而这一直靠源源不断、带来新视角的勤劳新移民滋养。《财富》500强企业中近半数由移民或其子女创立。包括埃隆·马斯克在内的许多美国最杰出的企业家，都是经由从大学到硅谷的通道进入美国的，而这条通道如今正在收窄。一个堡垒般的美国将不再是美国。

一扇又大又美的门

敦促特朗普重新调整移民政策几乎没有意义。最大的希望或许在于法院能限制他以违法方式推行政策的途径。例如，他仍声称宪法关于出生公民权的条文并非字面意思。然而，民主党人在争相夺回部分联邦权力时，不应认定总统的一切都是错的。

他说庇护制度遭到滥用，这一点没错。未来若有民主党总统，明智之举是坚持要求庇护申请人在抵达的第一个安全国家提出申请，而不是优待那些有能力抵达墨西哥再踏入得克萨斯州的人。比起建墙，这才是避免边境未来再度混乱的办法。只有让选民相信边境依然安全——而不是高调鼓吹废除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未来政府才有望通过美国所需的那种开明的移民改革。这样的改革应让美国对世界最优秀人才更加开放，不再轻率拆散家庭。那才可能真正让美国再次伟大。■

Report a corre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