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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年来,美国的崛起一直由其庞大的规模所定义。进入第三个百年,决定性的战略事实将是中国的规模——以及华盛顿能否与其盟友共同制定共存的规则。
- 按购买力计算,中国经济比美国大30%,制造业产能是美国的两倍,并在船舶、电池、电动汽车和精炼稀土领域占据主导地位。
- 无论是谋求主导地位与遏制,还是不惜一切代价缓和局势,都无法在避免战争的同时维护美国的核心利益。
- 替代方案是有管理的竞争加上盟友规模——组建一个国内生产总值超过中国两倍、约占全球制造业一半的联盟。

缔造美国世纪的规模
250年来美国的崛起一直由其庞大的规模所定义。19世纪,美国轻而易举地超越英国,成为工业强国。20世纪,它在产量和创新上超过了每一个对手,从纳粹德国和日本帝国到苏联,这为美利坚治世奠定了基础。
希特勒曾惊叹于他所说的“拥有难以想象的生产能力的巨型国家”。策划偷袭珍珠港的山本五十六深知,在美国工业压垮日本之前,他只能在太平洋上横行一时。用冷战时期的格言来说,数量本身就是一种质量——而数量几乎总是属于美国。
规模在大国的兴衰中始终至关重要。当各国达到相似的经济生产力水平时,人口更多、幅员更大的国家最终会后来居上。美国曾乘上工业化的浪潮,超越欧洲,缔造了美国世纪。
中国的规模如今是决定性的战略事实
但在21世纪,美国将发现这一态势被逆转。这一次,是中国乘上了浪潮,领先于世界。美国第三个百年的决定性战略事实将是中国的庞大规模,这将造成有利于北京的、不断扩大的力量失衡。而决定性的战略问题将是如何应对这一前所未有的局面。
如今,按购买力计算,中国经济比美国大30%。中国的制造业能力是美国的两倍,生产了全球一半以上的船舶、电池、电动汽车和精炼稀土。中国的专利申请量和发表的高被引研究论文数量均超过美国。中国还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海军,其造船厂的规模是美国造船厂的数百倍。
中国存在切实的弱点——人口萎缩、债务高企、财政困难——但任何严肃的战略都不可能无视其规模。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察觉到了这一转变。他告诫干部“东升西降”,“时与势在我们一边”。他正据此投入:创纪录的军事扩张、大规模的核投资、日益增多的海外基地、力求主导第四次工业革命技术的努力,以及旨在让世界依赖中国、同时让中国摆脱对世界依赖的“双循环”战略。
中国的目标与其说是致富——事实上,其中许多举措损害了其繁荣——不如说是增强实力,并按有利于中国的方式重塑全球规则。按目前的走向和速度,美国及其伙伴面临的风险是:工业被掏空、后勤依赖中国、技术被超越、军事被击败,并失去数以百万计的就业岗位。
遏制与迁就都是死路
面对这一局面,美国战略家曾考虑过两种应对,一种是对抗性的,另一种是迁就性的。但两者都是死路。前者聚焦于主导地位与遏制,既鲁莽又不可能实现;后者不惜一切代价缓和局势,为虚幻的稳定牺牲核心利益,只会让美国人处境更糟,同时让中国对美国的杠杆不断增强。
特朗普时代结束后,美国将需要一种更加现实的大战略。美国必须承认,它将与中国共享第三个百年,但尚未确定的是共存的条件。美国政策的目标应是制定这些条件:与中国实现力量平衡,在维护美国核心利益的同时避免战争。
有管理的竞争,避免灾难
这一战略必须建立在两大支柱之上。第一是有管理的竞争。当利益分歧时,竞争不可避免。任务不是消除竞争,而是防止竞争滑向灾难。
华盛顿无法在战略层面让北京放心,但在战术层面可以:向中国明确表示美国在技术、贸易或台湾问题上正在做什么、没有做什么,并表明其目标是有限的。这正是面对面会晤的作用所在,在会晤中可以纠正误解、直接解释竞争举措、表达尊重,并由双方找到出路。这远非投降,而是一种自律,使美国能够更强有力地参与竞争,而不触发双方都无法控制的升级。
盟友规模是决定性优势
第二大支柱是盟友规模。美国单凭一己之力无法匹敌中国的规模,也无需如此。单独来看,美国在太多指标上是较小的一方。但与盟友——欧洲、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印度、加拿大等——联合起来,则毫无悬念。
盟友联盟的国内生产总值相当于中国
中国的军费开支
中国的有效专利
该联盟将掌握超过中国两倍的国内生产总值、两倍的军费开支、三倍的有效专利,并占据全球约一半的制造业,而中国约占三分之一。
打造这种规模意味着在盟友工业基地周围建立共同的关税和监管壁垒,让联盟企业共享市场,同时确保中国的过剩产能无法将它们逐个掏空。这意味着产能的双向流动:日本和韩国帮助重建美国造船厂,台湾半导体制造厂落户美国本土,美国在海外投资稀土精炼或药品制造以打破中国的垄断,并向盟友提供美国最先进的军事技术以加强威慑。
可能重塑全球地缘政治的人工智能革命本身就是盟友规模的故事:美国的设计软件、德国的光学器件和日本的化学品在荷兰的机器中汇合,在台湾的代工厂生产出尖端芯片。这是盟友体系能够做到、而其他任何集团都无法复制的范例。
- 承认不可避免的竞争,同时避免走向灾难。
- 在技术、贸易和台湾问题上表明有限的目标。
- 利用直接会晤纠正误解、寻找出路。
- 汇集盟友的国内生产总值、军费开支、专利和制造业。
- 建立共同的关税和监管保护,促进产能双向流动。
- 以共享技术和生产加强威慑。
制定共存规则
这两大支柱无法带来彻底胜利,而这正是关键所在。有管理的竞争不会消除分歧,盟友规模也无法遏制中国这样体量的国家。它们提供的是一种更持久的东西:制定共存规则的能力,而不是被迫接受别人制定的规则。
美国曾以为下一个百年仍将属于自己。如今很明显,第三个百年不会如此。关键问题是,美国是与伙伴共同书写未来的规则,还是任由中国独自书写。■
拉什·多希是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中国战略倡议主任,也是乔治城大学沃尔什外交学院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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