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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伙人挖角潮可能预示着美国律所商业模式的转型，大型律所正从旧的克拉瓦斯合伙制，转向由凯易律师事务所引领的自由球员市场。
- 1月至9月中旬，已有3200多名合伙人加入美国收入最高的200家律所之一，这一数字超过了2021年全年，据数据公司SurePoint统计。
- 在私募股权业务中占据主导地位并采用受薪合伙人制度的凯易律师事务所，2025年营收达106亿美元，创下行业纪录。
- 据Decipher Investigative Intelligence估计，超过60%的横向引进合伙人未能带来其承诺的业务，其中一半在五年内离职。
克拉瓦斯体系开始动摇
美国律所曾经规模很小，通常只有不到五名律师。后来在1903年，一位名叫保罗·克拉瓦斯的进取型律师决定把自己的律所做大。
他希望直接从法学院招聘最聪明的头脑，让他们拼命工作数年，再将其中最优秀者提拔为律所合伙人。用历史学家韦恩·卡尔·霍布森约70年后的描述，其结果是成群的“匿名的组织人”，只有在律所告知其无法晋升时才会离开。几乎每一家美国律所都采用了“克拉瓦斯体系”。
如今，这一体系正在动摇——合伙制模式也随之松动。知名律师的转会让白鞋律所的世界看起来像体育联赛。
1月至9月中旬，已有3200多名合伙人加入美国收入最高的200家律所，超过了2021年全年的总数，据数据公司SurePoint统计（见图表）。跳槽过去多局限于二线律所，如今已蔓延至最顶尖的律所。
7月，沃奇尔、立普顿、罗森与卡茨律所诉讼部门联席主管威廉·萨维特辞职，转投吉布森·邓恩律所。就连（自1944年以来一直沿用此名的）克拉瓦斯、斯温与摩尔律所也加入其中，于9月从伟凯律师事务所挖走了明星并购律师迈克尔·艾耶洛。
克拉瓦斯体系此前也曾面临压力。年长的律师还记得芬利·库布尔律所的警示故事，这家新兴律所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通过挖角明星合伙人，一跃成为美国第二大律所。1988年，它在高薪待遇和内斗的重压下倒闭。在一次争吵中，一名律师打碎了另一人的玻璃面咖啡桌。
凯易如何改写大型律所的商业模式
然而过去十年，随着凯易律师事务所的崛起，这一模式受到更大威胁。这家创立于芝加哥的律所同样通过横向招聘迅速扩张，但拥有芬利·库布尔所不具备的优势。
一是其在利润丰厚的私募巨头顾问业务中的主导地位。二是其采用“受薪合伙人”制度，与传统权益合伙人不同，受薪合伙人没有所有权份额。2025年，凯易营收达106亿美元，创下行业纪录，得以向律师支付创纪录的薪酬。
竞争对手不得不重视。年薪超过1000万美元曾令人震惊。如今，跳槽的创收明星可开价2000万甚至3000万美元。
猎头称，许多合伙人跳槽是为了寻求文化或业务领域的变化。同行律师则更为愤世嫉俗。“我听人说，‘我在原来律所没得到公正对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家顶级律所的一名诉讼律师说，“全都是为了钱。”
客户为何如今追随合伙人，而非律所
对其他律所而言，凯易化几乎已成为必然。客户越来越要求它们在广泛的专业领域提供全球覆盖。因此，招聘往往旨在确立新办公室或新专业领域的主导地位，并带来新业务。
由于作为行业机构的美国律师协会禁止竞业协议，律师可以带着自己的人脉自由跳槽。此外，随着律所规模扩大，许多客户更依附于合伙人个人，而非律所本身。
“过去你聘的是律所。现在你聘的是个人。”
纽约某合伙人
个人能改变的不只是利润。许多合伙人将斯科特·巴尔谢2016年从克拉瓦斯转投保罗·韦斯视为自由球员时代的前兆。据称，巴尔谢先生一直利润丰厚。他还改造了保罗·韦斯律所，如今担任该所主席。
《 纽约时报 》今年报道，巴尔谢是该所与唐纳德·特朗普政府达成协议的关键人物，此前特朗普于2025年3月签署了针对该所的行政令。除其他事项外，保罗·韦斯同意为政府认可的事业提供公益法律服务。在2024年总统大选前，该所合伙人向卡玛拉·哈里斯捐款的数额超过其他任何律所的同行。
横向招聘为何常常失败
挖角并不总能成功。据研究公司Decipher Investigative Intelligence估计，超过60%的横向引进合伙人未能带来其承诺的业务。一半在五年内离职。
招聘顾问斯科特·亚卡里诺指出，许多跳槽附带一至三年的薪酬保障，使律所可以与表现不佳的明星解约。但在价值数千万美元的多笔押注上，代价可能十分高昂。
大型律所的未来图景
尽管如此，许多管理合伙人觉得不挖角就只能等死。在经历多名合伙人出走、又未能做出相应引进后，据报道伟凯律师事务所正在寻求合并。
就连沃奇尔律所可能也不得不彻底放弃其按资历付薪的结构及其“精干高效”的运营模式。这将意味着行业内律所数量更少、规模更大，看起来更像凯易。
对习惯了过去俱乐部式舒适环境的合伙人来说，这样的变化令人不安。一些律师，尤其是诉讼律师，正离开大所，创办让人想起19世纪美国律师业的小型精品所。
另一些人则奔向未来。曾供职于凯易的大卫·福克斯创办了多家“AI优先”律所之一，只雇用少数律师，其余工作交给机器人。福克斯先生声称，他的软件表现堪比即将晋升合伙人的律师。
凯易化可能只是暴露了克拉瓦斯体系的内在缺陷。当律所规模扩大到100多名合伙人时，往往最终由一小群人管理。此时凯易的受薪模式就显得颇具吸引力。
多年来，业内一直有人猜测，最成功的律所未来某天可能彻底抛弃现有的合伙制结构，寻求外部投资者，以吞并规模较小的竞争对手。投资银行业早已抛弃大规模权益合伙制并完成整合。大型律所可能很快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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