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无法替俄罗斯保护自己：必须对普京强硬

对弗拉基米尔·普京彻底失控的恐惧已经让西方瘫痪得太久了，拉德克·西科尔斯基写道。

“世界变得更健康了，但并不更安全，”1953年约瑟夫·斯大林去世后，《经济学人》这样写道。该报并非唯一感到不安的媒体。众所周知的俄罗斯极权主义，似乎总比未知的未来更容易应对。

七十年后的今天，这种情绪几乎没有改变。无论克里姆林宫做什么，只要对其进行反制、它就可能做出更加鲁莽举动的担忧，仍被用作向俄罗斯的要求妥协的理由。

以最近刊登在本报的与俄罗斯寡头安德烈·梅利尼琴科的对话为例。他承认弗拉基米尔·普京犯了错误，但辩称接下来的一切可能更糟；如果对俄罗斯逼迫过甚，俄罗斯可能会“陷入混乱”甚至“使用战术核武器”。其潜台词很明确：任由俄罗斯为所欲为，否则后果自负。这是一条死胡同。

西方曾试图接纳俄罗斯

苏联解体后的多年里，西方竭力避免羞辱俄罗斯，并试图将其打造成负责任的国际利益攸关方。仅在1997年一年，莫斯科就受邀加入七国集团，签署了《北约-俄罗斯基本法案》，并与欧盟缔结了《伙伴关系与合作协定》。

在后苏联时代，每一届美国政府都曾试图通过签署条约、凝视其领导人的眼睛或按下重启按钮，将俄罗斯拉入西方阵营。包括波兰在内的前苏联卫星国也曾这样做。

2009年，普京先生受邀前往波兰，出席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70周年纪念仪式。我国还对居住在加里宁格勒飞地附近边境地区的俄罗斯人实施了免签计划。俄罗斯东正教和波兰罗马天主教会的领导人曾联合呼吁“宽恕彼此所受的冤屈、不公以及所犯下的一切罪恶”。

我至今仍因曾表示可以想象一个真正民主的俄罗斯在满足所有条件后加入北约，而遭到国内反对派的个人攻击。

我们都努力过。而我们都被拒绝了。

关于崩溃与升级的警告是误导

今天，俄罗斯再次试图以升级威胁来达到目的。它最近警告英国，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将带来“后果”。据称，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拉特克利夫8月访问莫斯科，是为了警告克里姆林宫不要袭击北约成员国。

然而，尽管俄罗斯领导人丝毫没有达成任何和平协议的意愿——除了要求乌克兰投降——仍有太多人不愿承认现实。一些人认为，在经济和军事压力不断加大的情况下，俄罗斯已变得如此虚弱，西方应在政权崩溃之前，或者更糟，在国家分裂、产生比普京先生更危险的继任者之前进行谈判。另一些人则坚称，不应对俄罗斯逼迫过甚，因为它可能会进一步升级，包括在核领域。这两种论点都是错误的。

认为持续施压会导致国家解体的担忧被夸大了。俄罗斯高度集中的政治体制使其各地区在经济、行政和财政上都依赖莫斯科。数百万公民依靠联邦预算的转移支付，即使是资源富集的地区也依赖中央控制的交通和能源基础设施。

俄罗斯不是苏联。除北高加索地区外，俄罗斯族仍占绝大多数，而伴随苏联解体的经济危机和政治混乱的记忆，至今仍在抑制分离主义情绪。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这个国家几个世纪以来一直高度集权。即使出现领导层危机或重大军事挫折，更可能的结果也是统治精英内部为争夺中央控制权而斗争，而非解体。

试探北约，而非对新危机作出反应

无论是由当局发出的升级威胁，还是由所谓忧心忡忡的寡头暗示的升级威胁，都不是对新危机的反应，而是长期惯用手段的一部分。今天一如既往，俄罗斯正在以武力试探西方。

苏联曾利用有限攻击来暴露对手的优势和弱点，然后再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克里姆林宫至今仍沿用同样的逻辑。在当前与西方民主国家的对抗中，它动用了无人机、网络攻击、破坏行动、GPS干扰和信息战。

问题已不再是俄罗斯是否在试探北约，而是北约是否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试探，以及打算发出何种信号，以防止“灰色地带”行动演变为全面对抗。

克里姆林宫的逻辑很简单：并非俄罗斯更强大，而是民主国家的对手会犹豫，不敢试探其弱点。因此，欧洲应抵制过早谈判的诱惑。那些呼吁重开政治对话的人或许希望对话最终能缓解紧张局势。但从长远看，恰恰相反。

在俄罗斯的战略地位被充分削弱之前就开始对话，可能会增强克里姆林宫在国内的合法性，助长进一步的混合行动，削弱欧洲对乌克兰的支持，并加深我们民主阵营内部的分裂。

欧洲必须接受更大的短期风险

令人不安的真相是，欧洲必须接受更大的短期风险，以避免未来远为严重的危险。我们的目标不能仅仅是避免升级，而是要让普京先生相信，升级无济于事，而我们愿意付出比金钱更多的代价来捍卫自己。

俄罗斯视我们为敌人，想要摧毁我们的民主文明。我们不应急于绥靖。当普京先生准备好实现和平时，他自会找到办法传达。■

拉德克·西科尔斯基是波兰外交部长兼副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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