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最后的逃生通道：探访莫克拉内-多马诺韦口岸

逃离俄占区的最后开放通道经过白俄罗斯

位于距波兰60公里处的莫克拉内-多马诺韦口岸，已成为乌克兰一些最脆弱民众至关重要的逃生通道。该口岸名义上已关闭，但自战争最初几周起，实际上一直作为俄占区民众撤离的人道主义通道运作。抵达那里异常艰辛：旅客需绕道穿越俄罗斯和白俄罗斯，行程持续数日。

要进入乌克兰，任何未持有有效乌克兰证件——在俄罗斯境内携带并不安全——的人，必须先在乌克兰驻明斯克领事馆办理临时证件。一些人未能抵达，在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设立的“过滤点”被拦下，或在边境面谈后被拒。

谁在穿越这条通道

每天约有30至40人通过该口岸。多数为妇女、儿童或老年人，也有达到服役年龄的男性设法通行，他们清楚抵达后将直接被带至乌克兰军官面前，可能被征召入伍。一些人身患重病，回国是为了度过最后时光。还有人带着不愿丢弃的家当，包括马匹，甚至有一次带来了一小群卡莫里山羊。每个人都讲述着故土被封闭并被俄罗斯化的经历，而与此同时俄罗斯在战场上的步步推进仍在持续。

在边境的乌克兰一侧，迎接工作由一名同样名叫谢尔盖的当地志愿者组织。受冻的抵达者在通过安检后，会前往谢尔盖的活动板房安置点，在那里领取食物、一张新的SIM卡以及10800格里夫纳（约250美元）的难民补助金（视资金情况发放）。随后，小巴会将他们送往火车站、汽车站、医院或亲人家中。

谢尔盖曾是一名囚犯，在新冠疫情期间找到了信仰。他说自己用亲身经历给难民带来希望，尽管提振士气并不容易。夏天抵达的人还曾期待被占区的情况或许会好转，但“现在冬天过来的人，看不到任何改变。情况越来越糟，越来越糟，越来越糟。”

被占领下的“隐形生活”

许多抵达者害怕开口。愿意交谈的人往往先是低声细语，随后警惕逐渐让位于倾诉。60多岁的退休老人阿尔维蒂娜从顿涅茨克地区的一个村庄来到多马诺韦。她希望自战争爆发以来首次在基辅与家人团聚。过去只需几小时的路程，这次花了三天，耗资400美元。

她的路线经过马里乌波尔，这是自战争初期该市大部分地区被俄罗斯摧毁后她首次见到这座城市。“你仍能看到那些房屋，可怜的人们如何被烧死、如何被轰炸。那是地狱，真是可怕至极的景象。”哭泣中，她讲述自己在村里的“隐形生活”，把乌克兰护照藏在装面粉的罐子里“像藏违禁品一样”。她深知不能向邻居透露自己的立场，因为其中许多人如今已支持俄罗斯当局。

莫斯科巩固既得利益

战争进入第四年，俄罗斯的占领性质正在发生变化。上个月，为期三年的旨在将被占领土并入俄罗斯的“过渡期”结束。莫斯科对最新吞并地区的民众忠诚度似乎仍不确定。在那里，联邦安全局的监控无处不在，即便欧洲对乌克兰战争的主导权正在重塑基辅的持久力。

尽管如此，吞并已留下清晰印记。司法系统、养老金、税收、治安以及工商和不动产登记都已被纳入俄罗斯的电子官僚体系。根据一项新法令，乌克兰房主必须在7月1日前向占领当局登记房产，否则将面临没收；被认定为“无人居住”的房产无论如何都将被征用。宣传横幅宣扬“一个民族”在俄罗斯治下重新统一的理念。“你绝不能说乌克兰的好话，”索菲娅说。“要保持安静，否则就可能被带走，或被关进自家地下室。”

残酷，却有效

俄罗斯的占领残酷却有效。“没有人像克里姆林宫那样精通占领之术，”一名乌克兰情报部门消息人士说。战争最初几年，被占领的乌克兰曾拥有强大的亲乌地下网络。现在人数已少得多：“他们把那些人过滤、吓住了。”伴随俄罗斯在战场上的步步推进，这已在当地造成了新的既成事实。在美国主导的和平谈判中，乌克兰领导人正被迫接受数百万公民家园事实上丧失的局面。

最新民调显示，越来越多的少数群体——或许约40%的乌克兰人——如果能换来和平，可能会接受这样的协议。但在那些撤离出来的人群中，这种支持度很低。

Report a corre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