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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社会曾挺过嗜血的左翼分子和法西斯激进分子,而这段历史在新的愤怒之年意义重大。

克洛伊·库什曼创作的关于民主与政治暴力的插图
插图:克洛伊·库什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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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意大利在约1969年至1988年的“铅色年代”中发生了1802起爆炸袭击、716起纵火袭击和98起膝盖枪击,共造成530人死亡。
  • 如今国内爆炸和绑架事件已少得多,但针对民选官员的谋杀和伊斯兰主义恐怖主义仍是威胁。
  • 战胜政治暴力的国家,既依靠公众对极端分子残暴行径的厌恶,也依靠将激进分子纳入选举政治。

愤怒之年考验民主国家

民主国家正迎来愤怒之年。美国、巴西、法国、以色列等国将迎来丑陋的选举。无论谁赢得这些角逐,有一个结果是确定的:愤怒的选民将听到候选人兜售不可能兑现的承诺和分裂性的谎言。

在不幸的民主国家,第二轮选举可能要求公民在阴险的右翼煽动家和不负责任的左翼民粹主义者之间做出选择。选举的公正性将受到质疑。这可能包括输不起的失败者质疑结果,或出现新的攻击,如俄罗斯和其他无赖国家利用人工智能生成的视频或机器人来播撒不信任,或雇佣破坏分子制造恐慌。

选民应该保持警惕但沉住气,因为举行自由和竞争性选举的国家比看起来更坚韧。在人们的亲身记忆中,民主社会不仅挺过了愤怒,还挺过了“铅色年代”。

意大利的“铅色年代”,1969年至1988年

那是意大利人对约1969年至1988年间血腥时代的称呼,当时左翼革命者和法西斯激进分子试图以爆炸、枪击和绑架推翻国家。

民主不是柔弱或温文尔雅的消遣。它存在的目的不是挑选出最有魅力的政治人物,再把他们像花一样插进花瓶。愤怒困扰着每一个人类社会。自由社会的天才之处在于把怒火引入政治渠道。当制度有效运转时,即便是激烈的冲突和不满,也能通过议会交易、公开辩论和公共资金分配等工具加以化解。即便这个过程有些庸俗,那就庸俗吧。

今天焦虑不安的选民应该记住,就在不久前,在许多国家,多党政治的替代选项意味着极端分子以革命之名杀戮。

中间派领导人确实有理由悲观。如果民调没错,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很可能由民粹民族主义者玛丽娜·勒庞接替,她很可能会拆掉他的大部分政治遗产。抢银行的劫匪都比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更受欢迎,他在近期调查中的支持率只有13%。

尽管如此,他们的痛苦与意大利五度出任总理的阿尔多·莫罗的命运相比根本不算什么。1978年,他被激进左翼恐怖组织红色旅的成员绑架,经过“人民审判”后枪杀。红色旅痛恨他,因为他把被描述为没那么狂热、受苏联支持的意大利共产党拉入联合政府,从而粉碎了他们的革命梦想。

530
在意大利“铅色年代”中,极左和极右组织制造了1802起爆炸袭击、716起纵火袭击和98起膝盖枪击,造成530人死亡,据安德烈亚·鲁杰里及其同事统计。

米兰大学政治学家安德烈亚·鲁杰里报告说,尽管在那段黑暗岁月里,外国恐怖分子、特别是来自中东的恐怖分子杀害了许多意大利人,但国内政治暴力杀害的人更多。在仔细核查警方和媒体报道后,他和同事统计出,在意大利“铅色年代”期间,极左和极右组织实施了1802起爆炸袭击、716起纵火袭击和98起膝盖枪击,总共造成530人死亡。

政治暴力并不仅限于意大利

意大利并非独自承受苦难。从美国到欧洲乃至更远地区,政治暴力的现代史对当下都有借鉴意义。

在那些年里,数量多得惊人的西方学生和知识分子蔑视民主,转而支持阶级斗争,把中国毛泽东主席的革命政权或游击队员切·格瓦拉奉为榜样。当德国的巴德尔-迈因霍夫帮和红军派,或希腊的“11月17日”组织杀害政客、实业家或美国外交官时,有人竟拍手称快。还有分离主义恐怖组织,从差点炸死时任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的爱尔兰共和军,到西班牙的巴斯克民族主义组织埃塔。

在一些情况下,主流民选政客还包庇极端分子。在多年后为一个口述历史项目接受采访时,一位前美国驻希腊大使回忆说,一名警察指挥官向他透露,有权势人物在包庇“11月17日”组织,他让警察部大楼的电梯停在两层之间,低声说:“我们不是傻瓜。我们能抓住这些混蛋,但我们被束缚住了。”

数量多得惊人的欧洲工会被斯大林主义者、托洛茨基主义者和其他狂热分子控制。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尽管繁荣持续了数十年,西欧大部分地区的工人罢工仍在20世纪60年代达到顶峰。

国内爆炸袭击减少,但危险犹存

这并不是呼吁现在自满。政治暴力,包括谋杀民选官员,在民主国家仍然是一大威胁。伊斯兰主义恐怖主义也是如此,这一祸患横跨意识形态与宗教仇恨两个世界。

但如今国内的政治爆炸和绑架事件已少得多。社会主流群体同情一心摧毁国家的革命分子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美国是个特例

反对者可能会举出美国的反例,从2021年1月6日推翻总统选举的企图,到保守派活动人士查理·柯克被谋杀,再到针对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暗杀未遂事件。

政治学家给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回答:美国是个特例。没有其他富裕民主国家对持枪抗议者和民兵表现出同样的容忍,放弃了其他国家享有的对暴力的合法垄断。2024年死里逃生后,特朗普先生回顾这段历史,得出结论说:“只有有分量的总统才会挨枪子儿。”

为什么选票能战胜子弹

尽管每个民主国家各不相同,但战胜政治暴力的国家往往有共同特点。在许多情况下,极端分子做得太过火,因其残暴而失去公众支持。同样重要的是,激进分子和分离主义者被纳入常规政治,组建合法政党参加选举。

当政治冲突无法在竞选活动和议会中展开,愤怒就会走上街头。

安德烈亚·鲁杰里 · 米兰大学

对鲁杰里教授这样的政治暴力研究学者来说,道理很清楚。这就是为什么取缔政党和审查仇恨言论会适得其反。民主面临严重危险。开放社会应该更有信心,相信选票能战胜子弹,并奋起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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