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产科医院的死亡与欺瞒

英国人深知他们的国民保健署（NHS）常常提供劣质医疗服务：2025年只有26%的人表示对其满意，远低于2010年70%的高点。其中，产科护理尤其惨淡。

瓦莱丽·阿莫斯男爵夫人6月30日发表的一份报告得出结论，在管理不善、无力从一系列过往调查中吸取教训的医院里，英格兰各地的产妇和婴儿正受到伤害。但真正令人震惊的仍是谎言。

哈丽雅特·霍金斯之死

如果您能承受，请听听婴儿哈丽雅特·霍金斯及其父母杰克和萨拉的故事。助产专家唐娜·奥肯登6月24日发布的一份报告，详细记录了2012年至2025年间诺丁汉大学医院（NUH）信托基金会的失职问题。

哈丽雅特在2016年4月出生前夕夭折。她的母亲曾在剧痛中多次致电产科病房，要求入院。助产士却告诉她“还没有临产”。这是迫使临产初期产妇回家或留在家中的政策的一部分。奥肯登女士总结认为，挽救哈丽雅特的机会共有九次被错过。

奥肯登女士发现，随之而来的是“系统性掩盖和旨在误导的调查”。调查哈丽雅特死因的病理学家被隐瞒了关键信息。在未经其父母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第二次尸检，而她的父母恰好就在诺丁汉大学医院工作。一份新的所谓独立审查似乎经过了大幅删改，以替医院开脱。还有一次，霍金斯医生痛苦地致电医院时，对方偷偷录了音，之后还在一次会议上播放给他人听。

诺丁汉医院的有毒文化

奥肯登女士说，哈丽雅特的遭遇是诺丁汉大学医院失职的缩影。她得出结论，162名产妇和婴儿遭遇了本可能避免的死亡，还有数百人受到严重伤害。她描述了资深助产士中“有毒的霸凌文化”：她们把简单的病例分给朋友，把复杂的病例丢给资历尚浅的员工，“看她们是沉是浮”。

该信托基金会对医疗监管机构2025年提起的刑事指控认罪。警方针对可能构成的公司过失杀人罪的调查正在进行中。

全国性的产科失灵模式

正如霍金斯一家的悲剧绝非孤例，诺丁汉大学医院丑闻也象征着范围更广的全国性失灵。2009年政府曾表示希望将孕产妇死亡率减半；结果反而上升了20%，使英国落后于众多欧洲国家。

去年，产科机构因临床疏忽支付的赔偿及相关费用达25亿英镑（33亿美元），占所有医疗赔付的一半。诺丁汉大学医院符合一个令人痛心却似曾相识的模式：过去十年间，莫克姆湾（2015年）、什鲁斯伯里和特尔福德（2022年）、东肯特（2022年）和斯旺西湾（2025年）的产科机构都曾接受过类似调查。奥肯登女士还在利兹和苏塞克斯主持另外两项调查。

掩盖行为与医院“自己给自己批作业”

掩盖是贯穿始终的主题。阿莫斯男爵夫人在其全国性报告中得出结论，国民保健署的领导者常常把自身声誉看得比从灾难中吸取教训更重要。调查无异于医院“自己给自己批作业”，其结论与事实大相径庭。

随之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对会暴露疏忽的索赔的恐惧，促使医生声称悲剧不可避免。但面对混淆视听和沉默，许多家庭被迫提起诉讼，因为这是他们揭开真相的唯一希望。

诺丁汉的否认文化

在诺丁汉大学医院，这种否认文化形同共谋。奥肯登女士虽未点名肇事者，但多次将矛头指向顾问产科医生和管理层。诺丁汉大学医院的领导者一心想经营一家以培训和试点项目闻名的顶尖研究型医院。

因此，产妇受伤、婴儿死亡的病例被降级为“轻微伤害”或“无伤害”，诺丁汉大学医院也不承认这些病例需要调查。失误被一笔勾销：一名医务人员说，“医院极度强调‘可避免性’；任何被认定为‘不可避免’的都不予调查。”董事会文件被改写，删去了严重关切。一份关于因缺氧接受治疗的新生儿数量上升的报告，因“惹恼了医生”而被“大幅修改”。

就连奥肯登女士的调查之路也受阻。文件被销毁，甚至在她展开调查之后仍是如此。数百名在职和离职员工主动提供信息。但在专门约谈的66人中，近半数拒绝接受采访。

坦诚义务为何失灵

这一切本不该发生。英国医院受“坦诚义务”约束，要求它们在发生达到造成“中度伤害”门槛的严重失误时告知患者。该义务于2014年推出，起因是中斯塔福德郡信托基金会同样涉及劣质护理和掩盖的丑闻。

然而，当临床人员和管理者公然撒谎时，它便形同虚设。在诺丁汉大学医院，该义务常常未被触发，正是因为事件被一贯错误分类为低于需要坦诚的门槛。事实上，该义务推出后，诺丁汉大学医院上报的此类病例显著下降。一项本意让医院更诚实的规则，反而诱发了不诚实。

这对很可能成为英国下一任首相的安迪·伯纳姆是个教训，他对“坦诚义务”并不陌生。他在中斯塔福德郡事件期间担任卫生大臣，并希望将类似规则推广到整个政府，以终结他眼中的国家保密文化。但奥肯登女士表明，仅靠通过新法律无法迫使国家说出真相，必须清除腐朽的文化和腐朽的领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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