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负债40万亿美元，但法国才是欧洲的债务风险

乍看之下，数据似乎对旧大陆有利。欧盟各国政府的合并负债仅为15.7万亿欧元（18.2万亿美元），而其经济规模仅略小于美国——欧洲人收入较低但人口更多。二十年前，双方的债务占GDP比重均约为65%。此后美国的债务比重已飙升至120%以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到2031年将超过140%。欧洲则“仅为”83%，且走势大致平稳，仍处于总体审慎的范围内。

然而，那些想要向美国说教的欧洲人——华盛顿是否也需要一份自己的《德拉吉报告》？——应该三思。虽然美国背负的债务更多，但欧洲面临的债务问题更为严峻。美国得益于全球储备货币和不断扩张的经济。欧洲的短板可以归结为一个词：法国。

为何欧洲更少的债务反而更危险

将欧洲与美国的借贷进行对比，远比表面上的总额数字复杂。美国的欠债确实过多，但欧洲的债务却集中在最棘手的地方。在偿付数万亿美元联邦证券的利息方面，美国比其各部分的简单相加更为强大：整个联邦为每一美元借款提供担保。

相反，在欧洲，大部分贷款由27个成员国各自承担，每个国家都必须履行各自的义务，联盟才能维系。这使得欧盟——至少是以其为核心的欧元区——的韧性取决于其最脆弱的成员，正如希腊在濒临违约时所展现的那样。

许多欧盟国家的债务负担尚可控，尤其是德国及其北方邻国。另一些国家，如希腊和西班牙，虽然债务高企，但仍能实现足以安抚债券卫士的增长。法国则与众不同，既没有财政空间——其负债相当于GDP的118%——也缺乏增长动能——最新季度增速令人失望地为0%。

法国处于欧元区脆弱性的中心

法国收益率创18年新高

因此，法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现已触及4.2%，为18年来最高水平——甚至超过了欧洲大陆一贯的问题借款国意大利。这部分反映了一种全球性趋势：由于投资者担心通胀和地缘政治，各国都面临更高的融资成本。但法国与德国国债之间的利差，即巴黎为说服债权人接受其风险更高债券而必须支付的溢价，现已接近一个百分点。

欧盟各国利率的分化程度仍远低于2010年代欧元区危机期间的紧张水平。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欧洲央行，该行已表示，如果任何欧元区政府的融资成本过度攀升，它可以进行干预。然而，央行的支持本应以陷入困境的政府承诺推行可信的改革、整顿财政混乱为前提。

2027年大选推高风险

政治常常阻碍这类明智的政策，而欧洲前方正面临密集的政治议程。2027年，法国、希腊、意大利和西班牙这四个高负债国家都将举行全国性选举。随着选民被各种甜头拉拢，财政约束很可能会被削弱。

法国再次显得与众不同。民调领先者是民粹主义者玛丽娜·勒庞，她此前曾主张退出欧元。最近，她所在政党的领导人暗示可能会推动欧洲央行以某种方式提供帮助。她在民粹左翼的对手让-吕克·梅朗雄则宣称希望“烧掉”部分法国国债。即使在理性的中间派中，也没有人提议在短期内将赤字恢复到欧盟条约所要求的3%水平。

为何欧盟联合发债如今陷入停滞

美国能够维持巨额赤字，部分原因在于其庞大的国库券供应以世界储备货币计价，使其在动荡时期成为紧张投资者的便利避风港。欧洲一直渴望分得这份“过度特权”的一杯羹。

其中一项尝试是让欧盟发行由全部27个成员国共同担保的联邦债券。该集团于2021年开始大规模发债，为其疫情复苏计划提供资金。许多人曾预期，未来会出售更多联合债务来支付防务开支，这与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呼吁提升欧洲“战略自主”的诉求相呼应。

然而，法国持续的财政滑坡很可能已经扼杀了更多集体借款的前景。法国与德国国债收益率之间的差距越大，每当发行共同债券时，从柏林到巴黎——广义上是从资金充裕国家到资金紧张国家——的隐性转移就越大。德国起初就从未热衷于扩大该计划，如今更是拥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反对理由：谁会愿意与一个市场信誉受到质疑的挥霍者共用一个联合账户？

长期以来，法国财政的松懈让法国人自己付出了代价。如今，其他欧洲人也在为此买单。

本文刊载于2026年9月5日印刷版的欧洲版块，标题为《联盟会费》。

来自2026年9月5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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