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需要应对德国选择党的新策略

安德烈亚斯·勒德尔指出，德国针对德国选择党的“防火墙”（Brandmauer）已经失败，主流政党不可能永远回避与这一民粹右翼领跑者的对话。

然而，本意在于表明德国人已从历史中汲取教训的举动，反而使国家陷入政治危机。随着三场州议会选举临近——首场是9月6日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选举——这场危机势必加剧。

从抗议欧元到转向极右

欧洲社会正面临年轻右翼政党的崛起浪潮。在德国，最突出的是德国选择党（AfD）。该党于2013年在保守派经济学家的领导下成立，旨在抗议安格拉·默克尔的欧元救助政策，并作为对中右翼基民盟向左转的替代选择。

然而，其对手从一开始就将其贴上“右翼”标签——在德国语境中，这一称谓是政治上去合法化的最高形式，几乎等同于“极右”。

这援引了卡尔·勒文施泰因于1937年提出的“战斗性民主”理念，旨在防止1933年国家社会主义者夺权的历史重演。然而，时至今日，德国选择党仍缺乏纳粹的关键特征：Führer（元首）原则、准军事暴力、对极权国家的信仰。该党是否在实质上违宪和反民主——尽管对手一再如此指称——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尚未经联邦宪法法院检验。

“防火墙”如何适得其反

Brandmauer一词主要自2010年代末以来被广泛使用。但这种做法自德国选择党成立之初就已存在：主流政党拒绝与该党组建联合政府、开展合作甚至对话——至少不是在平等基础上的政治辩论意义上的对话。这一政治防火墙长期以来一直是政治“中间派”的身份象征。

结果，十多年来德国陷入了螺旋式升级：德国选择党越被其他政党边缘化，就越走向激进化；而越激进化，就越被边缘化。族群民族主义、排外、亲俄的派系日益壮大，推动德国选择党向极右翼偏移。

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震荡性投票民调

这并未阻止该党人气持续攀升。其全国民调支持率接近30%，创下历史新高，是2023年水平的两倍。在三个将举行选举的州中，该党在其中两个州明显领先，在另一个传统上坚定左倾的柏林也位居前列。该党有望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中赢得绝对多数。

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基社盟——在2010年代中期之前，支持率一直稳定在30%多或40%出头——目前以约20%的支持率位居全国第二。主要中左翼政党社民党的情况更糟，支持率已跌至12%。

两大传统主导阵营在一系列争议政策之后遭受重创：2015至2016年欧洲移民危机期间开放边境；新冠疫情期间对公民自由的限制；放弃核电以及欧盟对内燃机的禁令，这些都动摇了德国汽车产业。

以红线取代高墙

如何应对“新右翼革命”？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这一智库的马克·莱昂纳德在一项深刻的最新研究中建议，应“对其理念保持好奇，对其选民给予尊重，而非蔑视与困惑”。

在德国，这意味着愿意就移民、外交政策和能源转型等关切与德国选择党对话，以划定红线取代筑起高墙。不与弗拉基米尔·普京结盟、承诺忠于西方联盟和法治、愿意让合法移民融入——这些合作条件将迫使德国选择党自问，是愿意缓和立场以寻求政治融合，还是更愿坚持激进而继续被排斥。

“防火墙”的时代转折

德国选择党若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获得绝对多数（单独获得，或在左翼民粹对等政党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的默许支持下），将使Brandmauer化为瓦砾。若未能达到这一目标，一切将取决于基民盟。如果这个中右翼政党拒绝与德国选择党或极左翼的左翼党（Die Linke）达成任何交易——该党已发誓不与两者合作，甚至为此通过了“不相容决议”——很难看出执政多数将从何而来。无论哪种结果，看起来都将是震撼性的。

默茨在联邦层面的三种选择

无论州选举结果如何，默茨先生在联邦层面都面临三种选择。

最初的Zeitenwende关乎德国的外交政策。如今，国家面临的是其国内层面的对应物。而政治人物们面临的选择是：是试图捍卫一种行不通的现状，还是鼓起勇气践行奥托·冯·俾斯麦的那句名言：“如果革命注定要发生，我们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塑造。”

安德烈亚斯·勒德尔是美因茨约翰内斯·古滕贝格大学当代史教授、中右翼智库“共和国21”（Republik21）主任，也是基民盟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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