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塞韦尼年老体衰，乌干达面临高风险权力交接

在乌干达，做异见人士从来都不容易，但随着81岁的总统约韦里·穆塞韦尼日渐衰老，乌干达人不再那么担心他下一步会做什么，而是更担心他离去后的权力继承问题。

40年的秩序、增长与镇压

40年前，穆塞韦尼率领反政府武装夺取政权，此后他让这个血流成河的国家恢复秩序，推动经济强劲增长，同时残酷镇压对其统治的挑战。

他的两名主要对手中，一人是流亡海外的博比·瓦恩，另一人是身陷囹圄、以叛国罪受审的基扎·贝西杰；后者在7月曾在法庭上晕倒。今年1月，穆塞韦尼在一场充斥打压与舞弊的虚假选举中获胜。

然而，随着总统身体日渐衰弱，潜在接班人纷纷抢占位置。乌干达提醒人们，当一位年迈的威权统治者开始失去掌控时，局势会变得多么凶险。

穆塞韦尼正在失去掌控的迹象

穆塞韦尼曾以超长工作时间著称，但近来在办公室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多次临时取消公务活动，在公开场合显得步履不稳。

为展示自己宝刀未老，他在去年竞选期间曾在红毯上短跑作秀，但这骗不了任何人。

家族介入，由儿子穆胡齐·卡伊内鲁加巴领头

随着领导人日渐衰退，身边人纷纷走到前台。据信，穆塞韦尼的弟弟萨利姆·萨利赫在幕后处理大量日常政务，其他亲属的影响力也在上升。

最令人担忧的是 穆胡齐·卡伊内鲁加巴，总统之子兼陆军司令。他自称为未来总统和耶稣后裔。随着他不断发号施令，乌干达的镇压正变得 愈发严酷且愈发难以预测。

卡伊内鲁加巴将军以其失控的（且常常很快被删除的）社交媒体帖文而臭名昭著，内容从吹嘘自己的性欲，到种族歧视言论，再到扬言杀死或阉割反对者。

他的父亲过去还能约束他的胡闹。2022年的一条帖子——将军在其中称“我的军队和我只需两周就能拿下内罗毕”——曾让他短暂被解除军职。（穆塞韦尼为此向肯尼亚道歉，肯尼亚是友好的大邻国，乌干达依赖其港口，对其首都的无端威胁实属不该。）

失控的权力：占领媒体与绑架异见者

然而，随着年事渐高，总统似乎越来越管不住儿子。今年6月，将军派军队占领了乌干达最大的私营媒体机构。（该机构在经过数周谈判后才重新开放。）

他下令绑架异见人士。8月下旬，他派手下绑架了自己姐夫的一名亲信，对其遭受虐待大加炫耀，还威胁连姐夫一起抓。

权力交接可能带来什么

穆塞韦尼一旦退出舞台，将会发生什么？就连政府内部人士也开始阴郁地谈论重回1970年代伊迪·阿明——那个杀人如麻的军事独裁者——时代的可能。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但前景依然黯淡。

这位将军可能从父亲手中接班，在乌干达实行反复无常、充满报复和族群色彩的专制统治。他还可能加剧邻国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的冲突，乌干达过去曾插手该地区事务。他与刚果的主要对手卢旺达关系密切。

穆塞韦尼核心圈和军方中的其他人可能会试图阻止这位任性的继承人。权力斗争，甚至军队暴力分裂都可能随之而来。一些年轻军官忠于将军，另一些则对他深感反感。内战老兵忠于父亲，却对儿子心存戒备。

为何自由选举希望渺茫

理论上，威权者的离去可能为自由选举腾出空间，瓦恩先生或贝西杰先生甚至可能获胜。但现实中，这种可能性不大。

穆塞韦尼上台时正值民主复兴时期，许多其他非洲国家纷纷抛弃军事独裁，转向多党民主。当时，西方捐助国还会时不时利用其影响力推动人权。

而如今，政变横行而不受惩罚，许多通过民主手段上台的领导人正寻找非民主手段来保住权力。乌干达的困境应对其他国家起到警示作用：如果没有真正的选举来实现高层更替，威权者年老时必生祸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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