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数据中心抵制潮如何重塑中期选举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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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以税收优惠被热烈欢迎的AI数据中心，如今已成为美国最不受欢迎的基础设施之一。各县正出手阻拦，州长们纷纷改弦更张——而这场抵制潮正在重塑中期选举。

8月31日，唐纳德·特朗普介入这场激烈争议，让处于胶着中期选举中的共和党人感到不安。他警告称，如果扼杀这只“会下金蛋的鹅”，那些反对在家附近建设数据中心的邻里批评者“最终只会落后而贫穷”。对数据中心的抵制正在颠覆熟悉的党派格局，重塑即将到来的选举，并震动科技公司与投资者。至于它是否会真正放缓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仍是未知数。

政治风向逆转的速度，在三个截然不同的州——伊利诺伊州、得克萨斯州和宾夕法尼亚州——可见一斑。2019年，伊利诺伊州州长J·B·普利兹克推出了两党支持的激励措施以鼓励数据中心建设。“在当今世界，”他宣称，“数据中心是我们基础设施中与公路、铁路和学校同等关键的组成部分。”在得克萨斯州，格雷格·阿博特去年还在夸耀该州是“人工智能发展的中心”，同时为新建的谷歌数据中心欢呼。宾夕法尼亚州州长乔什·夏皮罗的语气同样乐观：“我们已经在人工智能领域全力以赴。”

到8月，普利兹克先生的口风已明显转变。他对记者表示，数据中心威胁着“更高的电价、更高的水价，或……不利于环境的做法”。早在6月，他就单方面冻结了2019年设立的税收抵免申请。在得克萨斯州，阿博特先生指示该州的电力公司审查每一个申请接入电网的数据中心。他警告说，这些设施“可能危及得克萨斯电网的可靠性和稳定性”。夏皮罗先生同样收紧了管控，扩大了地方对相关提案的否决权，同时将竞选对手贴上“支持数据中心”的标签——如今这已越来越多地被当作一种政治污名来使用。

一年多以前，一些调查仍显示多数人支持在家附近建设数据中心。到今年3月，情况已然逆转：一项盖洛普民调发现71%的人表示反对。安嫩伯格的调查记录显示，在2月至6月—7月期间，净好感度出现了19个百分点的下滑。8月底《经济学人》/YouGov的一项民调则显示反对率为63%。在所有选民群体中，数据中心都被视为对国家不利（见图表1）。

芝加哥正是这一转变的缩影。早在人工智能热潮之前，这座城市及其郊区就已拥有数十座数据中心，这得益于其在美国互联网骨干网中的中心地位和相对低廉的电力。直到不久前，几乎无人对此提出异议。如今，居民们正挤满市政厅，要求在全州范围内叫停相关开发。今年8月，数百人动员起来反对芝加哥南区一个拟建项目，尽管其开发商坚称那根本不是数据中心。

今年前八个月，美国各县审议了409项暂停令或同等限制措施，几乎是去年全年总数的七倍。在超过六个州——包括几乎所有中期选举的战场州——超过五分之一的县已至少通过了一项暂停令（见图表2）。

一些数据中心的支持者将这场骚动归咎于敌对的外国势力。“中国对此再高兴不过了，”特朗普先生评论道。6月，模型开发商OpenAI表示，一家中国公司制作了旨在削弱美国民众对数据中心支持的图片。8月27日，社交媒体平台X表示已发现一个由20万个账号组成的中国机器人网络在传播这些材料。然而，有证据表明这些行动的影响微乎其微。OpenAI得出的结论是，它们在美国人中“几乎没有产生可观察到的互动”。

离家太近

愤怒的真正驱动力其实更为直接。美国人对人工智能仍持怀疑态度，不信任其开发者，并担忧就业岗位流失。然而，一次又一次的调查显示，他们对数据中心最强烈的焦虑集中于邻里层面的后果——或者至少是 perceived 的后果。福克斯新闻最近的一项民调发现，75%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反对在自家附近建设数据中心的主要原因是能源消耗、水费和交通等问题。只有11%的人将其归因于人工智能本身。

其中许多担忧被夸大了。超大规模运营商谷歌表示，2025年其数据中心和办公场所共消耗约109亿加仑（410亿升）水——据其称，这大致相当于美国西南部73个高尔夫球场一年的灌溉用水量。另一家超大规模运营商亚马逊则表示，其全球数据中心舰队去年用水25亿加仑，尽管新增了更多设施，但比2024年下降了2%。即使算上发电用水，2023年农作物灌溉的用水量仍是数据中心的74倍。

电力则是另一回事。联邦资助的研究机构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估计，数据中心在2023年消耗了美国4.4%的电力，到2030年可能占到9.5%至15.3%。其对消费者的影响则不那么明确。批发价格正被推高，这最终可能会影响到家庭用户。但智库电力研究院估计，2019年至2024年间，数据中心的增长实际上通过分摊电网固定成本，使平均电价降低了6%。

最近几周，三家大型公用事业公司——佐治亚电力公司、太平洋煤气电力公司和印第安纳密歇根电力公司——均表示数据中心有助于降低电费。与此同时，已有30个州批准或 proposed 了“大用户”电价，旨在确保数据中心等大客户为基础设施升级买单。

问题在于公众舆论是否仍有可塑性。本月由Echelon Insights进行的一项民调发现，如果告知受访者某项潜在好处，例如降低房产税或增加对学校的投入，对数据中心的反对态度就可能被逆转。“选民愿意就数据中心做交易，”运营Echelon的共和党民调专家帕特里克·鲁菲尼表示。他们似乎也愿意接受贿赂。弗吉尼亚大学的另一项民调发现，多数人愿意接受数千美元以支持在当地建设数据中心。

尽管如此，抵制潮几乎没有减弱的迹象。智库布鲁金斯学会的达雷尔·韦斯特说：“我们将在2028年看到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他认为，今年能够避开这一议题的州长们，两年后在竞选连任时仍将面对它。

这场颠倒的数据中心之争，对伊利诺伊州的民主党人来说可能尤其棘手，该州工会势力强大。许多工会都是数据中心的热心支持者。在普利兹克先生6月做出决定后，一群工会领袖发表了批评声明。他们表示，此举“将使数十亿美元的投资和数千个工会工作岗位流向印第安纳州、肯塔基州和俄亥俄州”。地方工会官员蒂姆·吉卢利的态度更为坚决：“这些数据中心一定会建起来！那就让它们建在这里吧。”

阻力最小的路径

日益增强的阻力正在给行业发展带来摩擦。对计算机芯片的销售税减免——这是新建数据中心的最大成本——在包括得克萨斯州在内的大多数州仍然有效。但在其他一些州，包括亚利桑那州和俄亥俄州，相关减免已被暂停，或像在宾夕法尼亚州那样被附加了条件。再加上满足地方要求的成本，新建数据中心的费用将不可避免地增加。即便如此，少数几个州仍拥有巨大影响力。仅得克萨斯州在建的数据中心数量就超过了佐治亚州、亚利桑那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总和（见图表3）。

数据中心的投资可能只是流向更宽容的州。战略咨询公司Capstone的能源分析师杰克·佩因特说：“这些数据中心中相当一部分最终会在愿意合作的社区找到落脚点，以换取税收和其他好处。”正如特朗普先生在这场激烈的政治角力中所说：“让数据 reign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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